高疏桐如遭雷劈,愣在原地。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可是高疏桐没有料到皇帝会当众宣布,一锤定音,下意识抬头看皇帝一眼,马上低头,后退一步,头顶恰好是一盏宫灯。高疏桐将脸藏在阴影后,不能让别人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匈奴使者看见高疏桐生得花容月貌,打扮得花枝招展,不禁与皇帝一样,也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端起面前的酒碗,嘀嘀咕咕用匈奴话说些什么。使者笑得很开心,很大声,在场的众人都能从这样放肆的笑声中听出来匈奴使者对和亲的人选很满意。
高疏桐只觉气急攻心,气得胸脯起伏不断,听见使者的笑声只觉得无比刺耳。
高疏桐现在站的地方,离公主席有一定的距离,不知为何,除了皇帝与匈奴使者肆无忌惮的笑声之外,高疏桐还听见永平公主清脆的笑声,伴着笑声,一两句话传至高疏桐的耳边。
只听见永平公主说道,“哼,早便说过她只有和亲匈奴,死在匈奴的命,却敢处处给我没脸,与我争,也不看看她凭什么。”然后是幸灾乐祸的嗤笑。
这样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永平公主的表现,经常会让高疏桐忘记,这一位,是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姐姐。
高疏桐沉下脸来,心知肚明:皇帝当着匈奴使者的面当众宣布和亲人选,在场这么多双眼睛,这么多双耳朵。此事一锤定音,难有转圜的余地。
高疏桐只觉得一颗迅速跳跃的心快要从心腔子里面跳出来,心中除了恨意,怒意还有滔天汹涌的愤懑。耳边却传来众人的欢声笑语,在文武百官看来,达成与匈奴的和平协议,是我朝外交胜利的体现。而皇亲国戚只顾着跟随皇帝高兴而高兴,在场的觉得和亲公主可怜的,屈指可数。
这时,一阵杯盏摔碎的声音在欢声笑语中格外瞩目。高疏桐听见一人问,“怎么?酒杯倒了,弄湿衣裳,快些拿帕子来擦一擦。”
高疏桐抬头,远远地望见陆封仪在离自己比较远却靠近匈奴使者的位置上站着,原来摔碎酒杯不慎泼到衣裳上的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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