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ript>阮刘氏右手握着木匣,左手无意识的来回抚着,她垂眼失神的望着地面,半响,才缓缓的道了句。“善,我想送百钱给三弟,你看好不好?”声音特别轻,近乎呢喃。
屋里静悄悄地,阮善虽在思索着事情,却也听进了耳朵。“可以,去罢。”语气里透着掩不住的疲惫和倦意。
脑海里回荡着三弟斥问母亲的话:娘,我是你的亲生儿罢?今天倘若是二哥家或大哥家的孩出了事?你还会这么说?
他忍不住想,如果今天是自家的孩出了事,是不是也眼睁睁的看着孩病死?
整个阮家,看着人口多,实则全靠他和三弟俩家撑着,三弟的二儿才岁,就跟着大人早出晚归,全当自己是个成人劳力,自家的俩个儿也是打小就跟着劳作,要说吃苦干活,整个源河村只怕没哪户如他们两家的男,累死累活到头来连自个孩生个病,也得扔进山里任其死活。
活了半辈,阮善头一回感觉到累,他对不起三弟,如果是自家的孩出事,他定会尽全力护着,可轮着三弟,他就有了顾忌,到底是先想了自家才考虑到三弟,初秀在山里能活下还好,若是没能活下来,他后半辈是难心安了。
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呐!母亲怎么能这么狠心,这么,狠心!
阮刘氏数足百钱,用手帕细细的包裹住,这点私房是她和儿媳平日里一一偷偷摸摸攒着的,就怕出现个甚急事。“善,我过去了。”知道丈夫心情不好,她看着也难受。可这事怪谁呢?当娘的为了自己自私到这份上,也是罕见的,真真是心寒。
东厢阮丰的二儿,岁的阮业成忽地说了句。“爹娘,把我卖了罢,换钱给姐姐治病。”
他整日跟着大人们进进出出的在田里干活,小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干的活多吃的自然也多,很多时候就容易饿肚,姐姐知道后,总会偷偷摸摸的藏些吃食,下午或晚间送给他吃。他不想吃,想让姐姐吃,姐姐就生气,说他不吃就把食物扔地上,她真的扔到了地上,还踩了两脚,一双眼睛含着泪红通通的带着倔强看着他,后来姐姐再送吃的给他,他就吃了个干净。
“业成说什么胡话呢。”阮刘氏听到这话,三步并两步走了进来,看着脸色灰败失魂落魄的三弟夫妻俩,心里不落忍,坐到了三弟媳身旁,将百钱放到了她手里。“这点钱你们拿着,听我说,别绝望,这事还是有余地的。”
阮永氏僵硬着扭着身,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大嫂,没有说话,眼睛亮的有点吓人。
“我是这么想的,让善他们哥俩先进山找个好点的山洞,咱们跟过去好好的拾掇拾掇,然后呢,再把初秀移过去,胡大夫出过天花,不会有什么事,就劳烦他,将药送到山里给初秀喝,顺便将饭菜提过去。等初秀的病情稳了,你再时常进山看看。”阮刘氏细细的说着自己的想法,一则是为了三弟夫妻俩,也怜惜初秀,更重要的还是心疼自家汉。
见三弟媳有了点精神,阮永氏又添了句。“这事得悄悄的来,不能让娘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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