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张氏死了,生活还要继续。
阮业山和掌柜说了声,辞了客栈里的活。他打算先在家里住着,替母亲守孝一整年,然后,就到镇里开个店。这是母亲的心愿,她死了,也得替她完成,她若泉下有知,应该也能心安。
“爹。这钱你收着。”阮业山将五十两银分成四份,父亲拿十五两,剩下的他们三兄弟。“待过个三两年,你想找个伴,你就找个伴。”他说的冷清,神态也冷冷清清。
阮和还是呆呆木木,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把钱往大儿面前推了推。“你收着。我不找伴。”才开口,他又哭了起来。“我说要送她身新衣服,我还没送给她呢,她怎么就走了……”
阮张氏说她有衣服,大把年纪不需要再买,衣服能穿就行。她想攒着钱,早点让大儿在镇里开个店,她面上有光,在村里走个路都能风风光光的,省得背后总被人嚼舌根,说他们夫妻俩怎么不好怎么懒。他们夫妻俩是没出息,可他们的儿有出息啊!
阮业山看着桌上的银,没有接话,耳边是父亲的哭声,他在想,父亲哭起来原来是这个样。其实父亲不是头回哭,这几天他总是哭。奇怪的是,阮业山总记不住,有点恍惚,特别的不真实,有时候他觉得母亲还在,可现实告诉他,母亲是真的死了。
这天,飘起了密密麻麻的小雪。入冬后,这还是头回飘雪。
阮刘氏在家里呆不住,总有点不得劲,她就拿上针线笸箩去了三妯娌家。
“你要去隔壁呢?”去的时候,阮永氏正好出门,阮刘氏问了声,又说。“甭去了,咱们坐着说说话。”
阮永氏也是一个人坐不住,才想着去隔壁看看闺女,见妯娌过来,便笑道。“行。进屋罢,我往炭盆里添个炭木。”
“那天……”阮刘氏坐下后,发了会呆,才开口。“那天她出门,她还特意走到正屋敲了我的门,问我来着,问我要不要去曲家。我嫌天冷,就摇了头。她走时,还跟我说了声:我走了啊。”
阮刘氏每每想起这岔,总会红了眼眶。“你说我和她当妯娌这么多年,哪回见她说过这四个字?”
“别说了。”阮永氏本来就眼泪浅,这会又拿出帕抹泪。“我见她站在曲家屋门口,我让她进屋坐会儿,外面太冷,别冻着了。她说不愿意,还说了两句话,我当她良心发现哩,也就没放心上,哪知道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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