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师姐忽地笑了,哈哈大笑:“小师妹,问这种幼稚的问题,你是三岁小吗?世上的黑白好坏哪能分得那么清楚,最重要的是立场和利益,立场一致就是朋友,利益一致就是合作伙伴,仅此而已。就如我和宁月,我们之所以敌对,心心念置对方于死地,不过是立场不一利益不一,倒不是我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怨。”
我一阵气闷,瞪她:“我与你呢?”
将军师姐笑:“你我师出同门,自然立场一致。”
我嚷道:“如果我和你不是同门,又待怎样?”
神情骤地变冷,将军师姐眼露了杀意:“单你泄露军机这一条,就要枭首示众!”
脖颈一凉,我骇得连退数步。
她转身,又笑了,扬了扬手:“骗你的啦。无意之过,罪可酌情减轻。”
谢南月随着她经过我身侧,顿了顿脚步,似乎有话要说,但终究什么都没说,摇扇一笑翩翩然走开。
我不懂他们的逻辑,或许是我经历太少,谷安逸的生活让我对外界一直抱着最美好的幻想,或许是我太笨,看不透世间的正邪黑白,只会从表面来判断。
这场谈话之后,我便存了离去之心。因为我意识到自己和他们差得太远。一方是高高在上的掌权者,谋划算计杀伐决断,一方是只想安心过日的普通百姓,踏踏实实平平凡凡。我不能理解他们的做事方式,也不想理解。
推开门,行入内室。撩开床幔,见苏沐阖着眼,睡得正沉。或许是忍了太多的痛,额际汗涔涔泛着湿意,唇瓣破了一处,留着明晰的齿痕。
于床沿趴下,双手托腮,静静地打量他。从剑冢兜兜转转行至此处,他拖着这具柔弱身吃了不少苦。比之温婉时,“她”更加清瘦,脸蛋减得几乎不似巴掌大,只那双唇紧抿,现出不同于以往的坚毅与决绝。
现在,我很矛盾,不知该如何选择。苏沐的一片心很明了,平时照顾我无微不至,关键时刻又屡屡舍命救我,难道因为那一晚的错就能忍心撂开手,各不相干吗?何况那一晚,寻根究底并不能算他的错。
只是,我心里又放不下。这未出世的孩就像一根鱼刺,哽在喉让人咽不下吐不出来,时时搅动着神经,提醒着那一晚的背叛。
靠,竟然怀了孩,该怎么办好呢?打掉断然不行,孩何其无辜,为什么要因为大人们的错误就夺去他的生命?他还没来到这个世上,还没看纷扰的世间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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