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望去，只见一条数十丈高的巨浪连天接水扑来，我手忙脚乱：“怎么不早点说？”
楚江噙着明媚的忧伤：“你说让我闭嘴的。”
我：“……”
这浪又高又急，不等我调换方向，它已倏然奔至，犹似巨掌携万千力道拍来，当即掀翻小船。我俩如同撒饺般倾入海。
海浪汹涌，翻滚不息。楚江攥上我的手腕，扑腾了几下，转眼看我十二分忧郁：“莳萝，你运气太差了，回来就是找死的。”
我扒着水，又急又怒：“你运气也好不哪去，不是一样死？”
呛了数口水，楚江道：“我本就是要葬身此地，不论用你的身死，还是用自己的身死，有什么区别？”
如此一想，我顿时悲愤。眼下我和楚江的处境最糟糕，苏沐恐怕也好不到哪去，而温婉则在轿坐着，有黑虎山的其余弟兄抬了，活得舒舒服服。这个点换回来特么就是坑我啊。
又灌一口海水，楚江缓缓沉下去，一向忧郁的碧眸含了笑意：“我的运气不算差，与其跟温婉死在一起，不如同你。”他凝目看我，声音模糊了，“有对比才有发现，你性情比温婉好多了，那丫头在时老是嘲笑我，我喝不惯红糖水她笑，我用不惯月事布她笑，我做不来女人她又笑，好生郁闷……”
我甩了又甩，甩不开他的手，只得咬牙将他从水捞出来。
他连吐几口海水，迷茫着：“这样就……死了？”
海浪翻滚停息。我一只手拖着他，一只手拼命地扒水让自己浮起，嘶声道：“谁要同你死在一起？你想死自己死，别拉着我。告诉你，老会游水，游得还不错！”
上阳谷时，谷后是座山，山后有条河，河水湍急且深。师父要求我们全面发展，将游水列为武学的一项。每次练完剑，他便将所有弟撵入水，任我们在激流沉浮打滚。
二师兄是只惧水的旱鸭，见河水深又急，抱着河边的老树，死活不肯下来，口口声声喊着：“我死也不学这玩意。”
于是……
师父折下手臂粗的树枝，将他一顿往死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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