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脸色都不好,韩强犹豫再三决定不说,他认为这件事情还是由陈家蜜的父母告诉她比较好,而且国人素来靠天吃饭,处在起步阶段的粗放的鲜花种植业其实对天灾有一定的预判,而且仅此一年的损失,并不一定会导致不可挽回的境地。
在这尴尬的沉默,陈妈夹着一个件袋,乐呵呵地走进咖啡厅,坐在陈家蜜身边同韩强打招呼:“小韩,你们俩聊得怎么样啊?”
韩强还来不及回答,陈家蜜一把抽出陈妈手里拿着的件袋,把里面的纸质材料一把抖落在桌上。
里面有父母的身份复印件还要许多表格,陈家蜜一眼就看到了贷款合同和贷款延期申请书几个字,她不敢相信竟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而父母在她面前从未提起过花田遇到过的实际困难。她震惊、害怕,最后慢慢又变成了羞愧。
作为女儿,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同住的室友,她和于冰姿关系更好。一是因为林深深的职业导致她经常不回家,二是林深深和她们之间有隔阂。她看得懂林深深有所保留的态度,她知道林深深觉得自己天真幼稚,但陈家蜜觉得那是偏见。她的工作和社交圈的确狭窄,不似林深深总在世界各地停留,可她是个成年人,她对这个世界有源于本身的最起码的认知和体会,陈家蜜会说自己阅历欠缺,然而绝不会觉得自己天真幼稚。
她现在才知道,自己是真的天真幼稚。
陈家蜜从来没有怀疑过克鲁克山是个好人,虽然他对自己的态度从始至终都是不欢迎的。不一会儿爱玛就端着茶盘走出来,薇薇诧异陈家蜜已经坐到了别处,不过这可能是一个接受现实的信号,表明自己喝完茶就会离开的。爱玛很同情远方的国人,但她没有办法为他们解决这件事情。
于是她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
“你们两个认识吗?”爱玛把托盘轻轻放在桌上,坐在陈家蜜身边开始滤茶,她心十分好奇,如果这两人是认识的,那陈家蜜为何舍近求远直接来找自己,克鲁克山才是那个能够提供帮助给她的人,不过直接问就太露骨了。
陈家蜜带着苦涩笑道:“他只是个带路的好心人。”
爱玛便懂了,克鲁克山大概是给外乡人提供一点举手之劳,她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这个时节已经没什么人会上门办事了,你们愿意坐多久都可以。”
说着,她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陈家蜜自然是一刻都坐不住的,她的手摸到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心里在反复琢磨要怎样才能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委婉地传达给自己的亲人。她心知肚明大家对她似乎都没有抱多大的期待,冲动地出国也是凭借一时的激愤,现实就像把一把迟钝的刀,一点一点割得她心口发疼。她不是没有预料到失败,只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难过。
“你走不走?”克鲁克山是真正在享受这杯下午茶,他聪明地保持了一刻的沉默才发问,“我不觉得你是来喝茶的。”
陈家蜜走出亨特拉尔公司的大门,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克鲁克山带着她从另一条路回家,陈家蜜虽然不认识这个地方,但也大致知道他们这一趟没有走回头路,而是沿着老城区走了一圈。阿斯米尔对于花的热爱深入骨髓,每家每户的门前都放置着长椅之类的摆设并伴着一个小小的花圃,又根据主人心□□好的不同,布置得各有千秋花色各异。甚至于陈家蜜在经过一个陌生的社区时,发现社区的草坪上都是咖啡色的兔。(83网)</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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