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言语简练,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将今日正院那边发生的事讲了出来,仿若是个没有情绪的人。
他说得很详细,几乎到了事无巨细的地步。
秦明月却越听越诧异,越听越惊心,忍不住看了祁煊一眼又一眼。
直到黑衣人说完,祁煊挥手让他退下,秦明月都没有回过来神。
天已经整个都黑了下来,祁煊的脸掩在黑暗,让秦明月看不出任何端倪,但她能敏锐地感觉他的情绪其实并不好。
其实怎么能够好呢?
亲奶奶是为人所害,亲爹之所以能有如今的地位,都是苟且偷生小心经营换来的。本该是母慈孝,如今却是母成仇。而他却是‘认贼作父’,虽到不了这种地步,但意思已经差不多了。至少在世人眼里,甚至是镇北王府一系的眼里,祁煊这个嫡长就是认贼作父。
可祁煊愿意吗?
他也不愿,稚龄便离开父母,被送到宫。他寄人篱下,小命儿都在人手里,惠帝皇后乃至皇太后都希望他是‘歪’的,所以他也只能歪了。不光得歪,还得跟亲生父母做对才成。
从来没有人问他愿意不愿意,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愿意不愿意被放弃,可就这么被放弃了。
一种莫大的感伤上了心头,比那日祁煊对她剖白心迹更为悲恸。
秦明月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只能怔怔地看着男人浸入在夜色的背影。
过了好久,她才上前一步,静静地环抱着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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