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五明知道陈沐的真正身份,仍旧一路相助至今,是否也已经仁至义尽?自己是否也该悄悄离开,不再给浦五惹麻烦?
似乎察觉到了陈沐的心思,浦五当即低喝道:“先回去再说,别多想那些无谓的事,你浦五叔得过洪顺堂关照,不过是报恩罢了,真要危及上下老小,你也只能自求多福,我可不做蚀本生意。”
浦五虽然说得市侩,但陈沐心中早已了然,浦五不求回报地帮助自己,无论是否果真仅仅为了报恩,都足以让人温暖,尤其知道了何胡勇便是神秘的西阁大爷雒剑河,对比就更是明显。
到了海岸边,浦五便将马尾松掀开,推了小艇入水,打算回排船,陈沐却迟疑了片刻,朝浦五道:“五叔,你回去吧,我还是去水寨上躲一阵……”
浦五皱起眉头来,朝陈沐道:“人多说戏子无义,婊-子无情,还是我那里稳妥一些,我带你出海几天,寻一处海岛躲起来岂不更好?”
浦五显然知道陈沐想去找红姑帮忙,可红姑只是咸水寨里的姐儿,与陈沐不过是露水情缘,又哪里是能靠得住的?
听得婊-子二字,陈沐心里也有些难受,他也实在不愿意将此二字与红姑联在一处,只是眼下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浦五的计划确实稳妥,但他在县衙也是露脸的,早就让何胡勇给认出来了,若此时出海躲藏,可不是欲盖弥彰?
“不,五叔你听我说,水寨本就是藏污纳垢之地,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有,官府敢查良家,却未必敢查水寨,再说了,无情无义也有无情无义的做法,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毕竟是道上的人,规矩还是要讲的。”
陈沐之所以有如此底气,也是因为林晟早先给了他一袋银子,虽说陈沐当场就推了回去,但回房之时仍旧是发现银袋放在了客房的桌面上。
这或许也是林晟的暗示,只能帮他们到这个地步,总不能下逐客令,给银子便是委婉的说法了。
陈沐本不愿受领,只是接下来或许又是逃亡,没钱在身便无路可走,他也就顺手拿了。
浦五听得此言,也轻叹了一声,他毕竟是老江湖了,风里浪里闯荡过,自是明白陈沐的道理,当下也只好妥协道:“那便随你,实在躲不过就来找我,随时出海去避祸,切记了!”
陈沐点了点头,朝浦五抱拳,便不再留恋,往咸水寨这边来了。
虽然少了林晟,但咸水寨仍旧是花天酒地,热闹喧嚣,陈沐在林家刚换的新衣服,也是堂堂公子相,船头的大茶壶见了,也是满脸笑容,使人用小艇接到了船上。
陈沐背着双刀,船匣藏于衣下,看着也是古怪,但诚如他所料,这咸水寨连海上吃砍头饭的海贼都敢收纳,背着两把刀也不算甚么大惊小怪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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