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太阳刚刚升起,老村长拎着一只肥肥胖胖的母鸡踏进王三的家门,得知王三已死,惊得目瞪口呆。回想王三幼年时的模样,泪水悄无声息地落下。
穆长风亲自给老村长倒了一碗热水,道:“此人心地狠毒,您何必为他难过。”
老村长擦擦眼泪,哽咽地道:“你不知道,王三小时候和他哥哥不一样,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唉,近墨者黑,王二带着他进赌坊,逛妓院,不知不觉中,这孩子就变了。”
想起王三临终前良心发现的一幕,穆长风颇为凄然,道:“王三可还有家人?后事得操办一下。”
老村长红着眼睛道:“他哥哥王二在肃州城里,已经很多年不来往了。”
“女婿亡故,得知会他岳父岳母一声。王夫人一直昏迷不醒,这后事得由两位老人家主持。”穆长风料定王三的岳父岳母看他不顺眼,恨屋及乌,连女儿的生死也漠不关心。但人死如灯灭,再大的隔阂不满也应该烟消云散。
“他的岳父岳母早死了。”老村长看着里屋的门,颇有恨铁不成钢之意,“庄夫子是私塾先生,颇有文采,小蝶自幼家教良好,长得又漂亮,村里很多品格优良的小伙子都喜欢她。可是二十年前,这丫头也不知撞了什么邪,死活要嫁给王三,庄夫子不同意,她竟然和王三珠胎暗结未婚先孕,庄夫子一怒之下中风离世,庄夫人为了阻止女儿跳火炕,一头撞死在家门前。”
“即使是这样,也没能阻止她嫁给王三?”穆长风暗暗咋舌,深为庄家的悲剧感到惋惜。
老村长道:“成了亲拜完了堂,小蝶如梦初醒,后悔不已。可是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后悔也来不及了。村里人都知道她把父母活活气死了,都瞧不起她。这二十年来,小蝶一直生不如死。好几次要投河自尽,都被村民救了下来。”
穆长风沉吟片刻,道:“或许她当年真的撞了邪。”
老村长道:“谁知道呢,二十年前的邪****多了去了。”
方小妹一直在旁安静地倾听,突然道:“给王二送个信吧,毕竟兄弟一场,不会连弟弟的最后一程都不送的。”
“姑娘有所不知。”老村长咳了两声,继续道:“王二在二十年前突然暴富,就到城里买田地庄园做了大财主,他看不起弟弟是个穷酸,二十年来一次没回来过。过年的时候我到城里采办年货,看到了他,华服绸缎穿金戴银,看到我就像不认识似的,想当年发生瘟疫,我一口一口地喂他吃药,这个白眼儿狼,最不是个东西,没有他,王三也不会变得人神共愤。”
方小妹微微一笑,道:“确定他在肃州城里就好,您找个合适的人给他送个信儿,就说白龙潭的潭水干了,好多村民都用马车往家里运送金银财宝,他得了这个信儿,肯定会回来的。”
老村长“啊?”了一声,道:“什么样的蠢货能相信这种鬼话?”
方小妹咯咯笑了起来,得意地看了穆长风一眼,道:“一般人是不会相信,财迷心窍的东西肯定会相信。我的主意没错的,您照办就行了。”
老村长对王二厌恶到了极点,巴不得他永生永世不再踏进陆家村一步,摇头道:“我看还是算了吧,王三的后事就交给我。我毕竟是一村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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