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长风也有了怒意,道:“老人家,我师哥的确是一片好心,从前的不快都过去了,您再不依不饶,就是不知好歹。”
“我乐意不知好歹,你能把我怎么样?”老爷爷立即将怒火对准了穆长风,污言秽语冲口而出。
周念平紧紧地攥着拳头,道:“从前是我惹着了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干嘛冲着我师弟。”
“我要杀你全家。”老爷爷本是个瘦骨嶙峋个子矮小之人,怒急之下颇有“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势,扯着嗓子嚷嚷着:“有本事报上姓名,祖籍何处,我要杀光你家的男女老少。”
周念平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在孩子面前,又打不得骂不得,哼了一声,转身往门外走去。
“且慢,我求你不要走。”老奶奶哀求着大喊了一句,见周念平回转身来,目光慢慢移向老爷爷,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前你胆小如鼠,实在让我看不过。如今胆大包天,还是浑人一个,罢了罢了,让你回到从前更好一些。”
话音一落,老奶奶点燃桌上半截蜡烛,拿起剪刀,将床上的枕头划开一条巨大的口子,倒出了里面的麸皮棉花。
一张纸人从枕头里飘出来落在地上,穆长风好奇心起,上前捡起纸人,翻来覆去看了看,顿觉好生有趣。
那纸人剪得惟妙惟肖,五官俱全,龇牙咧嘴,颇为狰狞,上面写着了一串小字。不知出自何人之手,全部以狂草写就,龙飞凤舞,气势十足。
老奶奶道:“我曾偶遇一位神婆,很是投缘,她知道了我的难处,就为我剪下一个纸人,写上老头子的名字与生辰八字,让我将纸人藏在枕头里,从此以后,老头子再无畏畏缩缩之态,天不怕地不怕,就算天王老子站在面前他也敢大声咒骂。”
“有意思。”穆长风看着周念平,道:“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法术,胆小之人可以变得胆大,那么胆大之人是不是也可以变得胆小?”
周念平眨眨眼,点了点头。
老爷爷道:“你把纸人拿出来干什么?”
老奶奶叹了口气,拿着纸人凑到火苗上,顷刻间将纸人烧成了一堆灰。
老爷爷的神情随着纸人的烧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活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力气全无,蔫头耷脑,弯腰驼背,威风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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