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将不省人事的恕儿从地上的一滩血水中打横抱起。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恕儿本就身形娇小,刘竟觉得,怀中的人儿薄如绢帕,轻如蝉翼。
他正微微发愣,只听寂静的牢房之中,一个小小的东西掉落在地。恕儿颈间的黑棉绳,也断在了刘手里。
或许是鞭子抽断了那条棉绳,或许是刘抱她起来时,那棉绳正勾着地上的铁链……刘盯着那断裂的黑棉绳,忽然想到,数月以前,阳光之下,他看到她颈间的黑棉绳衬得她肌肤胜雪……此时他不禁好奇。颜姑娘,你颈间挂着的坠子,是什么?
刘抱着恕儿,低头去寻只见地上一层殷红的血水中浮着枚并光泽并不明亮的白色珍珠,比黄豆大些,比蚕豆小些。
刘死死盯着那枚珍珠,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似是天崩地裂,地动山摇……
怀中轻如蝉翼的人儿,此时突然变得极为沉重。刘没有站稳,竟抱着恕儿,跌跪在地。
他修长的手指颤抖着去捡那枚珍珠。珍珠染血,刻在上面的周朝古谱,细细密密,此时被鲜血染得极其明显,极其刺眼,像是满眼的狼藉血痕,横竖参差,道道剜心。
刘为了寻找七岁失踪的恕儿,十三年里,他收集了数十枚这样的曲谱珍珠,还特意请了一个楚国琴师来教他识谱弹琴……这颗掉落在他脚边的珍珠上所刻的曲谱,他一眼就认得。可是怀中昏迷不醒的人,他却不认得。
刘跪在血水滩里,呆看着怀中女子苍白的秀脸和紧闭的双眼,登时思绪万千
赵国平梁初相见,你随手将冰糖扔进了名贵的莲心清茶,一如小时候的她……
赵宫花园,我缓慢奏着伤情的曲,遥见不胜酒力的你,趴在桌上,泪珠晶莹。
我惜你经商之才,带你回宋国,想给你谋个一官半职来做。归来居里,本该是我请客,你却抢着买了一坛十三年的桃花醉和我们一起喝。醉不醉人,人自醉。忽快忽慢的琴音里,你月下舞剑,玄女步扬起簌簌花瓣。当时我就忍不住想,你若是个女子,我给你的一官半职就不会在户部,而是在后宫!
后来……朱红长毯,浅蓝衣衫……我伸手拉你起来,你对我说:“既见君子,云胡不喜?”一双眼睛,如星辰般璀璨……我不解其意,继续朝着红毯的尽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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