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繁反复看过刘瑢写给他的书稿,他聪明剔透,早已倒背如流。书稿上说,宋王第一次问及灭玄道长住处时,不可直面回答,而要问他:“寻我师父何事?”并且不等宋王回答,便要自问自答:“世人寻我师父,无非是治病或者算命。”最后反问宋王:“殿下寻我师父,是想算命,还是想治病呢?”
于是薛繁按照刘瑢所写,对宋王道:“不知殿下寻我师父何事?”
刘璟思考片刻,刚要作答,又听薛繁道:“世人寻我师父,无非是治病或者算命。殿下寻我师父,是想算命,还是想治病呢?”
刘璟道:“寡人听说,灭玄道长门中规矩,算命与治病,只能选其一,是这样吗?”
薛繁点了点头。
刘璟叹道:“寡人不知道究竟选哪一个更好。若是能有幸得见灭玄道长一面,或许可以让他老人家帮寡人做个抉择。”
薛繁直视刘璟,清澈的双瞳里映着刘璟的面容,仿佛能看穿刘璟的内心:“其实我来见殿下之前,我师父就告诉过我——殿下在世人眼里是个果决的人,但实际上,对于算命还是治病这个问题,殿下定然会思考良久,因为殿下实际上——请恕小人直言——寡断。”
刘璟眉心微蹙,却又豁然舒展。“正如你师父所说,寡人的确……优柔寡断。”
薛繁笑道:“不过我师父说,他为难谁,都不会为难殿下,也不敢为难殿下,所以这个问题,殿下不必做出选择。”
刘璟奇道:“那不会破坏灭玄道长的门中规矩吗?”
薛繁道:“不会,因为殿下本就有两重身份,一个是宋国国君,另一个,是你本人。师父可以为宋国国君治病,也可以为你本人算命。反之,亦然。”
刘璟心中暗自叹服:“两重身份?一个是宋国国君,另一个是我本人……这不就是我一直以来最最难解难言,最最令我烦闷的症结吗?”
刘璟不禁更加好奇:“小先生可知道,你师父为何如此了解寡人?”
薛繁睁着无辜的眼睛,欲言又止:“师父倒是提过,但是叫我不要告诉殿下。”
刘璟笑道:“这有何不能说?寡人不会生灭玄道长的气,也不会迁怒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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