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嘿嘿一笑,依然不接这个话茬。陈醉扫兴的挥挥手,算了吧,老还是花钱拜师去吧。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一年过去,江边一块巨石上,个明显长高的陈醉精赤着上身,暴露出一身横七竖八的伤疤和略具雏形的劲健体魄。手拿着一尾刚从江捉上来的大鱼,丢给下边烤鱼的云玄感,道:别净顾着自己吃,给我留点,大俊道场的伙食一如既往的难吃,貌似凡是办学的地方伙食都不咋样。”
云玄感接过鱼,头也不抬,说道:“每天都看你在这逆江流搏浪,这么凶险的练功方法是谁教你的”
一说到练功的事情,陈醉的情绪顿时有些低落,叹口气,道:“不过是个增长体力的办法,有个屁用,我都十二了,还没有达到那个什么狗屁裂石之境,钟大俊看在银的份儿上倒也没说赶我离开道场,但老小最近已经在旁敲侧击的提醒我说有些人天生的体力衰败之辈,手无缚鸡之力,不适合修炼武道,就差对我说你就是这样的”
云玄感看着他日渐长大的体魄和眼底里谈起武道时的狂热,远望大江对岸,忽然问道:“似你这般刻苦自律的少年天下难寻,若是有一天你真的入了道又待如何”
陈醉长身而起,将衣服穿在身上,举目远眺,但见江流滚滚,浩渺烟波,端地是江山如画。极目穷眺,却哪里看得见对岸一星半点长舒一口气道:“外面的世界很大,也很无奈,没有一技傍身哪也去不得啊。”
“老道就不明白了,你墙上挂的那首陋室铭,意境何其高妙,还有你平日里酒后吟诵的那些诗,那是何等的才气纵横当今天下风鼎盛,赵室三代皇帝酷爱诗词,朝多少才华不及你万一之辈,只凭两句歪诗便混得高官,似你这样的诗才,若有朝一日进了京,随便吟诵那么两首,便可享得天下大名,到时候还怕朝廷不找你去做大官何苦跟自己过不去,非要入这劳什武道”
老道士看着郁郁的陈醉,恨铁不成钢的点化道:“有些人天生适合练武,有些人则天生适合修,你只学了三年私塾,读了几本歪书便有此才情,由此可见你实是天生的曲星,莫不如弃武从,好过浪费大好年华。”
陈醉从巨石上一跃而下,接过云玄感手的烤鱼,一口塞进嘴里一大块,眼放光:“因为我喜欢”
“你因何喜欢”云玄感看着他,暗自叹息问道。
“我问你一件事,你说一个诗才纵横的人对皇帝不敬会如何”陈醉的语气里透着兴奋。
老道士顿时神色一肃,沉声道:“废话他那是找死,诗写的再好也是臣,做臣当然要遵守臣的本份”
“可云空寂那老头却敢把皇帝的圣旨当作草纸,先后两代皇帝召他入朝,都硬是不给面。”陈醉举起酒葫芦痛饮了一大口,已有三分醉意,放浪形骸叫道:“男儿在世当如是,天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仙,那却是何等威风自在”
云玄感眼神光凛然,暗赞一句小出口不凡,这句诗词却不知有何典故,又想:眼前却不是讨论他诗词高妙的时机,这小难得心情抑郁放浪形骸,这番口出狂言多半是醉了,今日正是问明他心迹的好时机。
不动声色道:“这世上只有一个云空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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