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母亲临死前,才终于告诉了她十几年来从未提及过的,她的身世。
说来也很简单,她是朝廷重臣萧明达的女儿,母亲是芜水城书香世家訾波鸿的独生女訾孤萍,因为被侧室欺凌,终于在发现了怀孕后,才不得不带着秦婶婶从府内出逃。
因为秦婶婶自訾夫人入府之初便随侍在侧,听秦婶婶说,在萧家的第一位公萧虹还未诞生之前,他的母亲尤氏就时常被另一个侧室闵氏暗算欺压着。萧琴的母亲原本是正室,也是在她的数重诬赖下被贬为侧室。
虽然萧琴也觉得疑惑过,母亲不是正室吗?还怕侧室作甚。但是也许是适时訾孤萍太过谦让,或是种种其他的原因,她还是被贬为侧室了。而最令秦婶婶和訾孤萍心寒的,却是为萧家诞下第一名少爷的尤氏,在萧虹出生后不久也被毒害而死,萧虹出生后也磨难重重,于是当初离开萧府,几乎是没有什么异议的决定。
可惜訾孤萍自小娇生惯养,初至贫穷的昔长镇,十分住不惯。后来在生产时更是染了心疾,日益加重,拖了十多年,终于拖不下去,就在前一个月,萧琴才满十岁之时,终于撒手人寰。
因为和萧明达的这段失败的过往,一直是訾孤萍心头积压的一块心病。自出逃萧府的那一瞬起,她便性情大变。自萧琴出生长大,她从不跟小萧琴提关于她父亲的事。
在萧琴长大后,有一次,秦婶婶无意提到了萧明达的名字,訾孤萍便奚落生气了一整天。在这样的环境下,萧琴并未想到有这么一日,她的母亲会告诉她她父亲的名字,更没有想到母亲会让秦婶婶带萧琴去榆鞍找他。
在昔长这地方,向来有一些朝廷流放的官员至此。也直到此时萧琴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母亲经常会去拜访那些落魄的官员们,会在临死前告诉秦婶婶萧明达已成为榆鞍知府。
济朝萧氏历来辉煌,不时也会从落魄官员们的口得知这些消息的萧琴,在听到自己也姓萧时,其震惊与诧异溢于言表。而在听了秦婶婶说了母亲和父亲生前的点点滴滴后,本来对萧氏怀有的异样心绪,又被一点点厌恶所代替。
她不得不问,她和秦婶婶还要去找父亲吗?然而这问题仿佛也没有存在的意义。她不能退缩和逃避,也没有退缩逃避的机会。
自小以来,家里的经济来源全在于母亲手针线绣出的各色物品。不擅女红擅理工的萧琴,因为总是学不来这些玩意儿,不知被母亲责骂了多少次。
如今母亲一死,家里便没了收入,连糊口都不能,不去榆鞍,又能往哪里去。而让萧琴抛头露面去茶馆端茶递水,訾夫人是决不会答应的。至于萧琴一向津津乐道的拨算盘记帐簿的功夫,因为不适合女孩的身份,訾夫人也总是嗤之以鼻。
于是在她临死前嘱托秦婶婶带萧琴上榆鞍时,这个震惊的消息,仿佛也成了顺理成章的问题。来榆鞍,不论她愿或不愿,都是必走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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