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眸划过一道温软,她似乎又沉入了昏睡去,他却不大懂得她说这个的意思。
是梦吧……什么叫是梦吧……她开心吗?她听到了吗?她听到了些什么?为什么要流泪?是因为喜悦,还是悲伤?还是只是因为生病神智不清……
但他还是觉得幸福的。掖紧她被的瞬间,心尽是觉得能拥此人共朝夕,决胜万荣千金的想法。又开始下雨,伴随着低沉的雷鸣,打响了某一遥远室内的空寂。
简秋用抹布擦着如诗房里的几案桌椅,几枝蜡烛在灯台上闪烁着。
突然狂风刮过。那一瞬,窗扇被剧烈的刮开,在狂风抖动,火焰也由此剧烈地一摆,又归于平静。
简秋从地上站起来,去关窗,免得雨也被吹进来。
如诗的从柴居布置得华贵而精雅,挑剔的主要求所有用具都不能染上一丝轻尘。下雨的时候,也不得吹进半点雨,打湿了地衣和桌。现在由她打理这房间,不论如何,都要小心一点,以免又像昨日那样,因为给她端茶时漫出一滴茶水,而被罚跪了一个下午。
关好窗扇,她又走回装着抹布的那桶水边。天天的擦拭,家具都光亮如新,于是擦了那么多的用具,水桶里的水比起初打入水桶时,仍然只有浑浊了一点点。她把水桶提到梳妆台前,重新拿出抹布拧干水,抬首时,从妆台明净的青铜镜里看到了她的影。
她此前一直在尤应沂的室收拾打理,从未有过如此大的镜,能够照出她将近整个上半身的身。
她望着镜的自己,穿着朴素打杂的青格条衫,长发蓬松的绾在头顶,除却一根银钗,一丝装饰也无。这根银钗还是她第一个月的月钱得到后才打造的,此前她一直用萧琴送的钗绾发。
如果她的卧室里也能有这么大的镜,就好了……
惆怅,她低下头,目光突然落在妆奁上。紫檀木盒的妆奁,镶嵌着金玉,华贵非凡。妆奁不知是哪个丫鬟忘记关了,半开着,半截珍珠琏从妆奁流泻出来,一颗颗硕大而圆润,在昏黄的灯光里,闪烁着雪白的辉光。
好……好美……
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朝珍珠项链伸去,随着距离的接近越来越胆颤而小心,仿佛在触碰什么神圣的东西。轻轻地伸出指尖,然后感觉到珍珠清凉的表面,随即闪电般的微微一缩,心也跳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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