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水,普照着山林寂静的大地。
尤应沂第一次在阚夏青的面前喝得酩酊大醉,眼具是迷离。简朴的房舍内,摇曳的煤油灯给他俊秀的脸打上了深浅的轮廓,可见他平时是不怎么喝酒的,不过三个小酒坛倒在桌上,而常年接受的教育,也使得他固然已经神智不清,也并没有现出丑态。
阚夏青在一旁安静的望着他,只是安静的望着他。帮他斟酒,擦他额前沁出的细汗。
“夏青……”他持着手的酒碗,举了一举,微笑:“好不容易醉一次。这一次,会是我这一生的最后一次……”
阚夏青也微微笑了笑:“借酒浇愁人人皆有,多喝几次也没有什么的。”
“我不是想要浇愁……”哪怕喝了那么多酒,尤应沂的脸也并未因此而泛起醉酒的酡红,还是那样润洁的白,如玉雕一般。但是哪怕如此,他的迷离眼也能传达出他深深的醉意,手一把将酒坛拨开:“我只是想尝一次,醉酒的滋味。”
阚夏青将三个喝完了的小酒坛从桌上放到桌下,然后站起身来,侧着头望着他,粲然一笑问:“好么?”
“好啊。让人……”似乎是头痛,也似乎是酒精发生了作用,他感觉到眼皮如山压下来一般的沉重,手指按了按额头,他蹙着眉头支撑住自己的身:“如置梦境一般的畅快!”
阚夏青带着些怜爱的望着他,看着他终于倒伏在桌上,然后迅速地沉入梦乡。睡梦的他,像孩一般安详。
室内归于静寂,除了他轻轻呼吸的声音。
她走到他身边,躬身望了望他。哪怕已经醉了,他的眉头还是蹙起的,仿佛仍有未甩开的烦心之事。阚夏青的手指轻轻地抚上他的眉头,然后再抚往他的眉毛,眼角,松软的睫毛。自然是知道的,他不会为事业如此烦心,那么是为了什么?也是不难获悉。
心不知怎么地,有了猝不及防的酸意。
然后她微微笑了笑,把自己的思绪放开,轻轻地扶住他的胳膊,便要扶着他起来。然后感觉到他的身微微一颤,似是抗拒。
她低头轻声地对他说:“在这儿睡会着凉的。”她微微笑了笑,然后像照顾孩似的道:“走!到床上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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