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四七当然知道现在不是植树的季节,但是待在家里总要找一些事做才是,他耸了耸自己肩膀上的背篓,关上了家门的栅栏,在村里的土坯路上,缓慢的前行着,一起出门的还有他们同一甲的窑民。
这一甲有十户,他们都是面目漆黑,背篓里装着劳作的锄钎,他们有的是力气,哪怕是吃不饱饭,他们也不愿意停下自己的双手,因为一旦停下,家的幼就会挨饿。
活着,本身就代表着艰难。
徐四七身后的人越来越多,在山道逐渐汇聚成了一股合流,如同大潮向着西山煤田涌动而去,这一个个黝黑的面孔,眼神充斥着绝望和麻木。
他们对皇帝与勋戚关于西山煤监的斗争并不感兴趣,他们只关心自己今天能不能拿到工钱,在集市上换到米面去,让等在家的妻开火做饭。
他们踏过了刻着西山煤局的牌坊,如同那放开了闸口的巨浪,奔腾着!翻滚着!
蓬勃于整个西山!
徐四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已经带好了自己的铁钎,若是今天依旧领不到工钱,就到长安门去!
若是有任何人今天再阻拦他们,顺他者生,逆他者死!
因为徐四七的身后站着无数的和他一样的饿的皮包骨头的窑民,他们想要活着。
他们想要自己的家人活着。
田尔耕是天鹰犬,他从来都是亲自督办朝臣、勋戚的大案,被皇帝派到西山查抄煤田这件事,他也从不以为意,对他来说简直是手到擒来。
杀鸡焉用牛刀?
他就是担心勋戚们会到万岁那里闹腾,让万岁爷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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