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瑶停下手里的动作,蹲在那围墙的影,沉默了好一会,才放下手的小铁铲,走到我身边坐下。
;;;“之前有一段时间真的挺恨的……,尤其是犯瘾过后,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她不在我身边。”她的双肘搁在屈起的双腿膝盖上,右手捏着左手的戒指转着圈,这是她最近才有的小动作,我经常看到她这么做:“后来想想,她应该也有她的苦衷,她为这个家其实付出非常多,说起来,我这个花着家里的钱读书的,又有什么资格去恨她呢。哎,其实啊,恨她g什么,我们家是怀璧其罪,我知道的,很多人看上的不是我家的厂,是那块地。”
;;;“现在我一点都不恨她,我只恨那些贪官吏,是他们狼狈为J,才让我们家家破人亡。”
;;;我静静地听着她说话。以前我或许心里会不自在,因为觉得自己就是始作俑者,现在这种感觉已经没有了,因为即使没有我,正如陈瑶说的,怀璧其罪,在这个法律意识淡薄的年代和地区,拳头出道理向来是村民镇民深信不疑的定律,所以哪怕没有我,从她爸爸被诬陷下狱开始,他们家就失去保护的力量,别人还是会对她家动手的,我的参与进来,只是影响了下场悲惨的程度不同罢了。
;;;我也不恨她……那我该恨谁?我爸?严和平和陆永平?
;;;还是我应该恨自己?
;;;“别说的那么惨,你妈不过是暂时躲了出去,还是会回来的。你爸那里,我算了下,还有8年的刑期,如果表现良好,可能还会提前,你们始终有一天能一家团聚的。”
;;;“相信我,我会想办法的。”
;;;“你别安慰我,我清楚的很,我妈要是能回来她走的时候就不会不带上我,也不至于现在也没有和我联系过。”
;;;陈瑶转头看向我,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但只有我最清楚,这是她用来掩盖自己内心伤痛的习惯X手段。我亲吻了一下她满是汗水的额头,搂着她往我的怀里靠,而她就在我的怀里,轻声地说道:“我觉得,我觉得妈妈可能已经不在了……”
;;;我能感觉她的眼泪在掉。
;;;无声的哭泣。
;;;是啊,我们都变了,我已经无法再听到她的哭声了,我想我也不会再哭了。
;;;我和她都知道,哭没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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