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明医院的病人量太大了，每位主治医师的床位其实都有些吃紧，就算手边有一两个空床，那也许明後天就又有人要住进来了，借了人之後反而可能换自己没得用。
除此之外，病人照护上也有点儿麻烦。
譬如9A病房多半属於整形外科，病人开什麽刀、吃什麽药、绷带怎麽包、可能会有什麽问题，大家都是很熟练的。要是其一床来个别科的病人，护理师这下就没有常规可走，遇上什麽都得问，若有紧急状况，一时可能根本不知如何处理。
毕竟隔行如隔山──隔科也是。
所以即使大家都有过床位不够的时候，也没能有多少「互相T谅」的同理心，轮到别人来向自己借，多半还是不大乐意的。
於是借床位还得靠缘分，以及非b寻常的耐X。把全院还有空床的科别全部打过一轮，总会遇上那麽一个大方的。
明琛本来没注意听，但实在重复了太多次，念到他满脑也都魔X环绕着：哦，x腔科要借一床病床……
学弟一路从十三楼打到七楼，表情都有点儿麻木。有些不借就不借，还凶人。说我们床位也很紧绷啊，哪可能方便？你哪位啊，g啥找我们啊？
那学弟就还得道歉：「好的，学长不好意思，打扰了。不好意思……」
明琛现在满床，所以电话没有打到自己这里来。但他印象，自己有个病人应该明天清早要出院。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如果学弟那边的病人愿意在急诊病床将就过这一晚，其实是可以借的。
倒不是他真的多有同理心──只是学弟在那打半小时电话了，实在是有点可怜。
连程泓都悄咪咪地听了一耳朵，和明琛小声啧啧道：「没想到你们医院是这种画风啊。」
明琛视线没从伤口上移开，反问：「什麽画风？」
程泓一时也说不清楚，想了下才回答。
「就，医生嘛，我以为都活得很超然啊，工作就是救人，应该两袖清风、仙气飘飘，哪需要打这麽多官腔……根本和普通公司差不多啊。学生时期个个都是顶尖的吧，现在跟个上班族一样被老板骂、被前辈骂，还得低声下气，服务业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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