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劭自认为自己从未因小小输赢给别人甩过脸色,若说生气,方才也就是听那人起哄让锦秋喝酒时心里有些不适罢了,怎么的就成了她口喜欢被人奉承的人了?
不是身在高位的人,是不能明白的。下头人惯会看脸色,总是想着法来奉承巴结,有时不过一个蹙眉他们便能读出别样的意思,可是他哪里就说过要他们顺着自己呢?
譬如说这游戏,其实他又何尝看不出他们是在让着自己,但那又有什么法,他方才输了都自罚一杯了,这意思难道还不够明显?
“王爷,我掷了个二,这回你可不会还是个一吧!”朱奥打趣着将这和骰递给他。
周劭却不去接,而是拿过酒壶来自斟一杯,一口饮下,忿道“这一局,便算是本王输了。”
这冷硬的一声,如巨石压顶,唬得锦秋一颗心狂跳起来。
这是真生气了?惹王爷生气了该怎么着?该不会让她洗干净脖等着,把她的头铡下来吧!想想都怕啊!
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他求饶,那宋家的脸岂不都都被自己丢尽了?况且她膝盖骨太硬,跪不下去。
众人不知这是怎么了,都拿眼望周劭,不敢言声儿,戏台上的咿呀声更显刺耳了,就连风吹过衣裳的窸窣声都清晰可闻。
锦秋咽了咽口水,强自镇定着伸手过去,接过那骰递给周劭,道“不如咱们改一改规矩,只有掷得最大点数的那人不必罚酒,其余人一律都得罚,王爷您是这桌人里爵位最高心胸最宽广的,若是大家都掷成一样,那就单罚您一个,您看成不成?”
锦秋这也是悬着一颗心提出来的建议,若是她猜错了他的意思,他恼了,得,该罚罚,若是她猜对了,猜对了他其实不喜众人奉承他,那按着这个规矩来,多玩几局他必是会被罚酒,那时他的肝火大约便熄了吧?总不至于再要她的小命了吧?
周劭微愣了片刻,在一瞬间豁然开朗,说“就这么办!”说罢捻过那骰,一丢,又是个一。
一口堵在胸口的气终于呼了出来,锦秋扬起帕来往汗津津的脑门上抹了抹。一阵风吹来,背上也是凉飕飕的。
随后,锦秋接过那骰来,掷了个三点,又将这骰递给下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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