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生我的气?」杭无方用甚不熟练地左手持筷,替他夹了些菜到碗中,见他虽从善如流地将碗中食物扒进嘴中,却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朝欢既是你的,我又无其他解救之法,有什麽资格好生气?不过恼我自己无用罢了。」萧静之苦笑了声。
他嘴上虽说不怪杭无方,可心里真的不怪吗?他知道朝欢终究是杭无方的,可是自己毕竟也投注了这麽多年的岁月在戏班中,杭无方却说卖就卖,如此决绝,他心中怎麽可能毫无一丝怨怼?可就像自己说的,他终究无能为力,又怪得了谁?
「卖了朝欢,此後你有什麽打算?」萧静之面无表情地用着菜肴,反问道。
「没了朝欢後,我仅剩的谋生之道……」杭无方望着自己无力的右手,也是苦笑了声,「就是作画了吧。」
「你别那麽快就勉强自己……」萧静之见状,担心地开口,但杭无方倒是很快地抖擞起JiNg神,对萧静之绽出微笑。
「那你呢?阿静,今後你有什麽想法?」
萧静之思索须臾,微微敛了眸:「到市井里找看看有无其他营生吧,我答应过……要陪你到右手康复的。」
听见这回应,杭无方的笑容中不禁多生了一抹温柔,「阿静对我真好。」
这时房门叩响,一个小二送了一壶温酒上来,搁在桌上,温润的酒香自瓶中溢出,萦绕在两人之间。
「你点了酒?还真稀罕。」萧静之有些讶异地挑眉。杭无方因为嫌弃酒味苦涩,也怕酒喝多了,作画握笔容易指颤,向来鲜少饮酒,就连朝欢宅院中大家偶尔团聚在一起用餐,他也都以茶代之。
「想你每回和其他义兄弟去喝酒,回来总是乐呵呵的,想说这东西或许仍稍稍纾解你的郁闷。」杭无方小心地提起酒瓶,在萧静之的杯盏中斟入。
「真正让人乐的,才不是酒。」萧静之没好气地反驳。不过,嘴上这麽说,他仍捧起了杭无方为他斟的酒,凑在鼻间细嗅其香,「但消消愁,还是可以的吧。」
见到萧静之诚实的反应,杭无方忍不住地轻笑一声,也替自己斟了杯酒,与他共饮。酒Ye初入口,那GU苦涩在唇齿间散漫开来,记得初次尝酒时,他苦得皱了一张脸,此後便厌弃起酒的味道。
如今,那GU苦涩并无太大不同,然而,或许是杭无方心中早已有b这更苦的滋味了,他竟眉头皱也不皱,饮尽了自己斟上的那一小杯,连萧静之都有些诧异。
第一次见他这麽饮酒,萧静之诧异之余也明白了,卖掉朝欢,难过的又岂止是自己?思及此,萧静之内心的怨怼稍解了些,只是此後人生剧变,他终无法在一时半刻间便全然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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