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用罢,撤去了狼藉的碗盘箸筷,两人坐在凉亭的围栏上,任冬夜的明月寒光,照打在二人身上。
「上弦将过,看来再几日便可与先生共赏满月。」段浪望着夜空,兀自说道。
「若我说,我不Ai满月呢?」萧静之试问。
「世人皆Ai月相圆满,为何独先生不喜?」段浪将目光移至身边的萧静之身上。
「满月虽好,可何其短暂?转眼便衰,看着哀伤。」只见他垂着眸眼,望着一地染了月光的白雪。
「先生可是眷恋以往戏台上风光的日子?」段浪猜道。虽说与他重逢後的这段日子,萧静之大多时候看起来都相当舒心适意,可每次与他在g栏瓦舍一带游逛时,偶尔会看见他朝那座辉煌的戏楼多望了几眼。
「说不眷恋是骗人的,可就算眷恋,也没什麽非得回到那段日子的理由。」萧静之扯了嘴角苦笑。
他人生的每个阶段都有过眷恋,在亲生父母遭受火戮前那段被宠Ai的时光,幼年时在戏班与杭无方无忧戏耍的日子,青年时期与师尊及两位师弟在山林湖海间游历练武的岁月,以及来到京城後在戏台上尽享风光的年华。
可他也明白,那些眷恋的片刻,过了便是过了,回不了头。
更何况,如今的日子,已是他所求之不得的。眷恋过去,不过也是想在幸福得太过不真实的日子里,让自己至少还有些世人皆有的忧愁。
萧静之微微斜了身子,让自己倚靠在段浪肩臂上,细细感受这份牢固与安适。
「离了戏班,先生此後可有什麽打算?」段浪任他靠着,顺口问道,随即又赶忙补了一句:「当然,日後由我养着先生也是没问题的。」
「呿,我哪需要你养,我可每旬都付你租金的啊。」萧静之嗤声反驳道。他本就有些积蓄,只是没想到……杭无方那夜悄然离开自己之前,竟将卖却朝欢剩下的银子,大部分都留给了自己。
明白他会有此举,想必是认为这些年朝欢都是自己在C持,合该分得那些银子。可萧静之却担心手伤未癒的杭无方,接下来该如何过活,於是他在汴梁城中寻了好多日,却再也未曾寻到杭无方的踪影,只得将那些银子暂时保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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