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离开萧静之後,他一度落魄於街市之中,却偶然碰上柳时晴。她发现自己执画笔的手因伤半废,不顾自己的断然回绝,y是重金请来大夫,替他诊治调理,而後又无视自己屡屡婉拒,常来陪着他重新练习执笔作画。
当时的杭无方怎麽也想不到,这一个印象中温婉有礼的官家小姐,竟也能这般Si缠烂打。
这些年过去,自己已经渐渐接受、也习惯了她时常在自己身边来来去去。只是……心中一直还惦念着一个人,腾不出位置来给她。
十年过去,他早已没了萧静之的消息,可是时间并没能让他淡忘这个曾经在生命中如浮木般重要的人。反而在当年挫败地从萧静之身边匆匆逃离之後,他才真正T会感受到──萧静之不在他身边了、却益发在他心里面。
也是从那之後,他的画作中,开始多了一分幽微的哀伤韵味。
画花,那深敛的花bA0,彷佛抑郁的思念;画树,那伸长了却终究低垂的枝枒,彷佛他想伸却伸不出的手;他总Ai在山水画中的湖海上、添上一只单薄的小舟,彷佛觅不到渡口──这些隐微之迹,都是柳时晴察觉、告诉自己的。
她那样用心看待自己的画作、而自己却无法真心以对,每次看着她为自己付出,他只能笑得歉然。
究竟要到何时,才能等到那人从自己心头上淡去呢?或者该问,究竟要到何时,自己才舍得将那人从心头上放下呢?杭无方不知道。
「时晴……谢谢你。」万千思绪,终究只化为这淡淡的一句。杭无方瞥了眼外头的天sE,从画桌边起身,「夜深了,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时晴谢过杭画师。」柳时晴灿笑回答,也从善如流地跟着站起身。
杭无方拉开屋门,与柳时晴一前一後走出小屋,然而他正要回身关上木门时,身侧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杭画师。」
杭无方下意识望向声音来处,只见一道挺拔英气的身影从巷弄中的暗处走了出来。
「您是……」杭无方望着来人,屋中透出的暖光勉强照亮他身上一袭官服,看上去是朝中贵人。可是这麽晚了,这等身分的人来找自己一个小小画师做什麽?
柳时晴此时却从他身後绕站了出来,「你是……今日皇上钦点的侍卫马步军都虞侯,段浪、段大人。」
杭无方心底震惊。他惊的有二,一是眼前之人的身分;二是柳时晴这句话中,少了平时的温婉有礼,反而有一丝细微难察的怨怼。
段浪有些疑惑地望着前方这个看上去并不眼熟的姑娘,不知道为何她能一眼就认出自己:「这位姑娘是……」
「我乃礼部尚书之nV,柳时晴,多年前在您麾下丧命的营长徐廷肃,是我表姊夫。」柳时晴咬牙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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