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帕特留斯根本没有注意他的疑问,他已经被维诺的话感动坏了,尤其是在经历了那样的一天之后。他想说点儿什么,但嗓子好像被堵住了一样,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
“好啦好啦,别哭了。”
容远本来打算抱抱老师安慰一下,但看着他亮晶晶的鼻头,还是止住了自己的冲动,转而给他拿了一沓纸巾,同时小声嘀咕着:“我也从来没嫌弃过你啊!怎么没见你这么感动过?”
帕特留斯鼻音浓重地咕囔道:“臭小子,你那哪儿是没有嫌弃?你天天嫌弃好不好?”
说完,他用力地擤了擤鼻涕,不出意料地看到容远迅速地退出去几步,拉开距离,然后若无其事地把视线转过去不看他。
收了这么一个学生,再对比一下那些鞍前马后伺候老师还不一定能够得到真传的年轻人,帕特留斯觉得自己真的能被他气得短命十年。
但偏偏,他这辈子最喜欢的还是这个学生。
帕特留斯毕竟是成年人,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对维诺说:“好孩子,谢谢你。现在,你先带着弟弟到隔壁房间玩好不好?”
维诺知道他们大人有话要讲,点了点头,抱起维德离开。
帕特留斯这才将目光转向一直在旁边当吃瓜群众的狄克,当即就想要质问他是怎么欺骗了自家失忆又单纯的学生,但想到之前差点弄出人名来的一幕,又忍住了。
狄克也目光闪烁地看着他,脑海中不断回想着维诺刚才说的那个名字——帕特留斯,想要从这张滑稽的鼠脸中找出曾经那个人的点滴痕迹。
他们两人曾经都是这个城市里大名鼎鼎的人物,但彼此之间并无交集,对于对方的了解更多的是各种道听途说的传闻。此时双方都在权衡着,揣摩着,猜测着,一时间没有说话。
容远好像没看到两人之间的隐形较量一样,他先把桌子上的碎瓷片和茶水简单收拾了一下,坐下来,重新兑换了一壶热茶,给三人都倒了一杯,然后说:“站着干什么?比谁高吗?都坐下来吧,喝点茶,这种茶可是很贵的。”
帕特留斯和狄克对视一眼,两人对于对方都有很大的疑虑,但却都信任容远,于是迟疑片刻后,还是在桌边坐了下来,不过没有人喝茶,都等着容远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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