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他以为的美梦,不过一场残忍,他得到的快乐,全都是自欺欺人。
飞蛾扑火,起码壮烈。
可他连翅膀都没有,注定就该好好躲在阴暗的石逢里偷生,明明只是只见不得光的潮虫,往脊背上插两片枯叶,就以为可以冒充翅膀骗过所有人,不管不顾朝那光追去,直到快被烧死了才发现,自始至终,他都只能拖着笨拙的躯壳,远远地跟在后面,连个影子都没法留下。
他问自己,何苦呢?
然后他惊讶地发现,这漫漫长路,他无数次摔倒又站起,一刻不停地追逐,连伤口里的泥都没有洗一洗,也不肯停下来哪怕只是片刻,问问自己,何苦呢?
如今他走不动了,终于不得不面对了,他才明白,他不是来不及问,而是不敢问,不敢面对那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不过是一束光而已,不过是场不识趣的贪念而已,何苦呢?
大不了从此往后,锁了那不被待见的欢喜,冻了那千疮百孔的执念,虽舍弃了滚在□□里的丁点甜蜜,却也不用在抽筋剔骨的痛苦里挣扎。
所以,何苦呢。
何苦要生生撕裂自己,还惹得他人不痛快呢?
光阴转瞬,他一错再错,回头时才发现,都快十年了啊。
黎凡从没想过,熬了十年的心头血,原来只需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能全部漏光了。
他就这样,一丝一缕地把这混沌的回忆理了个透彻。房间里一片死寂,大概外面已经黑了,从窗帘的缝隙里射入的光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如果不是身上仍带着污浊,他几乎要以为自己仍是那个窝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害怕黑暗的少年。
手臂仍然以不自然的姿态弯曲着,黎凡微微动了动,发现缠在上面的衬衣其实早就松了,在他放弃挣扎的时候,捆住他的就不是这衬衣,也不是韩晟几乎要嵌入他骨头里的手了,是他自己给自己戴上了镣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