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问题不算太大，主要是脱力脱水和精神方面的刺激。病人目前已经清醒，尽量准备一些清淡的饮食，还有注意让周先生远离刺激源，最好是能够静养一段时间……”
中年男人自我介绍姓杜，是寒山公馆长期聘用的私人医生，薛霖霖朝柳予使了个眼色，直接进入了房间内，柳予会意地接过佣人手里提着的医药箱，陪同他下楼。
“麻烦杜医生跑这一趟了。我跟周哥一见如故，要是早知道做个惩罚任务会出现这种意外情况，我说什么都不会让他去的。”
杜医生笑了笑，没接茬。尽管时刻关注着公馆这边的变化，但他对剧组的内幕缺乏了解的兴趣，看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容貌谈吐，猜测他可能是个地位不高的小明星，态度难免有些漫不经心。
由于时间接近中午，大部分佣人都忙碌于准备午餐，空旷的楼梯上空无一人，走到接近一楼大厅的拐角处，柳予突然轻声说道：“杜医生为白家服务很久了吧。”
这名脸庞棱角过于分明，以至于周身气质都显得十分严肃刻板的中年医生停下了脚步，微侧过头，他的眼窝很深，眼睛内部覆盖着浓重的阴影，显得有些疲惫，有些沧桑。
柳予却似乎感受不到那锋利阴沉的视线，依然维持着得体的笑容：“我已经见过白夜，他的病很难治吧，看上去不像是普通的白化病。如果我是他的家人，一定会为他四处寻访名医，而不是在这种深山老林里为他修建一座塔，就好像是——”
柳予神色温和，满意地看到杜医生方正的脸庞逐渐扭曲，嘴角微微翘起：“就好像是在惧怕他的存在本身一样。”
“你知道什么！那根本就不是病！他就是一个异端——”杜医生失控地大喊出声，紧接着就像意识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浑身颤抖起来，怨毒地盯着柳予，“你在套我的话，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当然是真相。杜医生你既然为白家服务了这么久，不可能对这座宅邸的本质全无了解吧，枉死的冤魂需要安息，留恋人间只会使悲剧不断重演，我就是为此而来。”
柳予装模作样地展现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态度，但立刻发现杜医生对这番说辞不为所动，对方表情冷硬，在短暂的失态过后就飞速处理掉了那些过分激昂的情绪。
他自然地弯曲右手，轻轻捏了捏放在上衣口袋内的布偶熊，微敛的黑色瞳孔表面划过两道不算明显的光，眼球变为近似玻璃或者宝石之类的质感，脑海内的画面和细节有条不紊地排列着，等待他来解读。
他在说出那番话后下意识地朝我身后扫了一眼，那里只有空荡荡的楼梯，尽管表现得不算明显，但似乎隐藏着极深的恐惧和痛苦，这可以从他几个不自觉的小动作看出来。
这也符合逻辑，如果白夜就是公馆主人，那听芳庭里就存在着无数双他的“眼睛”，这番话极有可能会借别人的口传到他的耳朵里……看来这位家庭医生先生已经经历过某种程度的“惩罚”，而且极有可能是多次，拯救亡魂这种比较圣母的出发点没办法引起他的共鸣啊……
柳予声音低沉，神色玩味：“你不想要真正脱离当前的困境吗，杜医生？”
“白夜不同寻常的能力使得发生在这栋公馆内的某段历史一次又一次、反复地上演，就像一场永远不会落幕的戏剧一样，作为一个活着的人，感受到的痛苦只会倍增吧。我很好奇，您在这段历史中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以至于他对你的恨意如此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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