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内部看,这座塔楼并不算高,房间数也较少,墙壁两侧悬挂着锈红的旌旗,一条长而曲折的楼梯盘旋往上。
柳予抬起头,恰巧与自楼上走下的薛霖霖视线相对。
薛女士这一身红裙子和及腰长发,嗯,辨识度很高啊……柳予朝她笑了笑,对方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眼神微有游移,反应了一会儿才语出惊人:“我是不是应该叫你一声‘妈’。”
柳予张了张嘴,半响没有发出声音,因为他想到了比眼下更糟糕更尴尬的局面,那就是白夜笑眯眯地开口,称呼他为“母亲”或者“妈妈”的场景……
这是什么画风清奇的噩梦素材。
薛霖霖明显也做出了同样的联想,两人相对沉默了片刻,默契地假装从未提起过这个话题,并肩朝楼下走去。
……
听芳庭主楼内。
“张心濛”,或者称呼此时的她为姜鹊枝会更合适一些,她表情木然地站于大厅正中,身上穿着一件自胸口至下摆都镶嵌着立体的蕾丝花朵的白色长袖婚纱,曳地裙摆和头纱上同时钉有大量雪白莹润的珍珠用以点缀,整体款式显得较为老气和保守。
在她身侧的是站姿同样稍显僵硬的成大伟,身上的黑色西装紧绷,勾勒出一条条赘肉的形状,似乎随时都可能撕裂、绷开,裤脚和袖口却显得过长,被较为粗暴地挽成几折,凌乱地堆叠着。
他们的周围,有许多人影于大厅中翩翩起舞。
这其中有部分是皮肤已经发青、瞳孔涣散、衣物或皮肤上残留有凝固血痕的剧组工作人员;有部分是身穿黑白制式裙的女性或马甲衬衫的男性,他们年龄层次不一,在灯光下也并没有影子显现,是曾经在听芳庭内出现过的仆佣;剩余部分则身着华服,妆容精致,但薄如纸片,轮廓边缘也较为模糊,如同从时光长河中截取出的影像。
他们亲密拥抱,各自旋转,裙摆如流水般时而扬起,时而落下,彼此保持着绝对的安静和缄默,仅有鞋跟敲击地面的动静轻轻响起,光可鉴人的地砖映照出一张张僵硬苍白的脸孔和他们嘴角吊诡的笑容。
柳予和薛霖霖的身影出现于门外时,这支无声的舞蹈也到了收尾时刻,舞伴们互相行礼,较为安静、较为整齐地退至两侧,将目光齐齐投向了姜鹊枝和成大伟。
大厅内明亮的灯光骤然熄灭,仅有一束血红的追光打在相携站立的二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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