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平息之后,水位降下,显露出较远处的些许深色轮廓。
紧跟着,海面下方有一团团幽绿的事物亮起,将这片水域映照得如同一整块剔透青碧的翡翠,柔波荡漾间,那若隐若现的黑色剪影也变得清晰,那是一具具随着水流上下浮动的深蓝棺椁,粗略看去,数量至少有上百个!
不知从何处涌出的白色雾气轻轻飘荡,呼啸间隐隐有各种各样的声音从中传出,那是低低的私语声,笑声,歌唱声,营造出一种十分瘆人的氛围。
这真的很有恐怖片的感觉……仅是瞟了一眼,柳予就忍不住头皮发麻,不敢多看。
与此同时,飞濂步下台阶,他脚边的水流涌动,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漩涡,一具较新的棺椁被从中推出,停于岸边,棺盖上镌刻着一行行金色的字迹,分别是这死者的姓名、生卒年和具有代表性的几件事迹。
这……由于分体的特殊性,在消散之后并不会留下任何血肉尸骸,因此这棺椁内部装着的,大概率是那套残缺不全的骑士盔甲,顶多只能算是个衣冠冢……但我此刻的心情还是异常复杂,有种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的魔幻感……看着那个眼熟的名字,柳予的目光顿时呆滞,不知作何感想,只能机械地张合嘴巴,跟随众人唱道:
“我终将回归祂的身侧……”
“回归那永恒的国度……”
充满神圣感的歌声渐渐停歇,仅有些许未完全散去的尾音在高处回荡,一种难以言说的昏沉旋即将临,油灯的光芒黯淡了不少,连海面都似乎有所模糊,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
飞濂面色平静,头顶的冠冕更显幽深,他用一种既不激昂,也不悲伤的语调平缓地叙述起罗再的生平:“他是一个虔诚的信徒,他是一位忠诚可靠的朋友,他是一名高傲不屈的战士……”
尽管已经领教过那顶冠冕的厉害,但柳予还是无法控制地怔愣了一瞬,较快摆脱这种状态后,他看向身侧,发现那些与罗再并无交集的一位位主教,或眼眶通红,或泪痕宛然,或泣不成声,似乎被深深的触动,真切地开始替他惋惜,替他悼念。
整个不大的平台已沉淀下浓重的悲伤,连“圣者”阿丝塔夏也受到了感染,清瘦的脊背有所弯曲。
这冠冕不简单啊,应该是能够根据飞濂的心意强行对他人的情绪做出影响,做出改变,起到混乱心智的效果……这不禁让我想起了余潼那张小丑面具,但后者需要一步步引导,需要近距离接触,很可能还存在着其他使用条件,这冠冕就不存在上述缺陷,类比成卡牌,它绝对能排到天蛇九变前面!
能够灵活自如地操控一张三位数以内的卡牌,这绝对是中级宿主以上的实力啊……柳予轻轻吸了口气,决定在面对这位蓝衣大主教相关的问题上更为慎重,更加警惕,以免被他看出破绽。
数分钟后,飞濂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停顿片刻,然后弯腰将那具棺椁再度推入水中。阿丝塔夏的歌声随之响起,如同飞鸟振翅,低低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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