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娜伸手拖过桌面上另一只倒满啤酒的酒杯,些许白色泡沫飞溅而出,她豪爽地“咕咚”灌入口中,动作并不显得粗鲁,看得出受过良好教育的痕迹,她挥了挥手,随口道:“这趟旅程很快就要结束了,最多再有三天,我们就能看到陆地,到时候你可以换乘别的船只,回到故乡……啊,我记得圣普罗城,那里有着世界上最好最梦幻的薰衣草花田……”
她呢喃着,醉意浓重,似乎陷落进美好的回忆之中,脸上展露出带着几分少女色彩的纯真笑容。
这位船长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柳予感慨了一句,抬步走向长桌,捡起一张翻倒的椅子随意擦了两下,然后尽可能降低存在感地挪至角落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散发着阵阵香气的食物,随手挑选了一些没被吃动过的,一面咀嚼,一面不动声色地侧耳倾听周围杂乱的交谈,试图从中捕捉到有用的信息,以帮助他通过这迷雾重重的幻境考验。
柳予向甲板中央看去,看到贝奇正在和一名满脸络腮胡子,身形矮胖的中年男性比拼酒量,他们身边聚集了不少船员,大声起哄、鼓劲、吹口哨之余,甚至开启了赌盘,赌他们谁先倒下。
“又来了,每周都会上演这样的戏码,他们就没点新鲜把戏吗?”一名坐得离柳予不算太远的水手冲着那个方向翻了个白眼,他脖子上围着一条红□□格围巾,层叠缠绕,遮住了嘴巴,“海神作证,赢的肯定是埃德,他状态好的时候,能喝下整整两桶伏特加!”
他旁侧的高脚椅上,一个宽檐帽上插着羽毛,身披半肩斗篷,很有吟游诗人气质的男性仅露出半张白皙俊秀的侧脸,他似乎刚结束了一场演奏,手边放着一张铜质七弦琴,闻言懒洋洋地拨了下琴弦,让一串简单悦耳的曲调滑出:“这就是海上生活,枯燥,乏味,忍受寂寞。”
红围巾重重地敲了下桌面,咬牙道:“我可不是为了体验这种平平无奇的日子才上船的!我想要更刺激的经历,我想要值得报纸大书特书的冒险,我想要缔造传奇!”
你酒喝多了,梦还没醒吧……这对于时刻可能面临危险的海员来说,简直不亚于最恶毒的诅咒啊,这要是被那位莫娜船长听到,我保证她会毫不留情地给你两个大耳刮子……柳予险些被入口的烟熏香肠呛到,有种看到了现实世界里中二期没过的超龄熊孩子的既视感,情不自禁就想上去给他一顿爱的铁拳,好在他最后很好地克制了这种冲动,继续耐心听了下去。
那名高仿版吟游诗人同样无语了片刻,然后才仿佛有点头痛地提醒道:“吉姆,这太不吉利了,如果你因此被群殴,我的选择肯定是袖手旁观,而非拯救。”
红围巾轻哼一声,看上去不大服气,他眼珠转动,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略微压低了一点声音,凑近说道:“尼尔,你听说过,鲜血公爵号的传说吗?我是说,那古代幽灵船,它真的存在吗?”
灯光下,尼尔的眼神微动,眸底闪烁着一丝畏惧与向往并存的神色。
他确实曾经经历过一段流浪诗人的生活,辗转于各个国家,本能地追逐着这种带着神秘色彩的怪谈和传说,因此知道这些传闻中九成都是不是真的,剩余的那些,却各有各的诡异之处,有时甚至会直接带来致命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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