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性头颅脸上没什么泪水,很可能已经在经年累月中失去了这项功能,她怔怔地望着空气里的某处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才眨动着眼睛,不无懊恼地叹了口气:“我太情绪化了,这真的很难控制,尤其是在玛格丽特切掉了我的部分额叶之后……”
谁能指望一个实验品有多正常呢……柳予宽容地点了点头:“这不是你的错,女士。我是受邀来参加晚会的客人,在中途迷了路,您知道主宴会厅该怎么走吗?”
那女性头颅很是理解地微笑道:“在我的身后有一条通路,可以直达那里。玛格丽特不太喜欢客人迟到,你得原谅她这点小任性。”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那臃肿的躯体沿着玻璃容器的内壁攀升了一段,整颗以血管和筋膜连接着的脑袋也横斜过来,露出隐藏在柜子之间的那扇闭合的狭窄木门。
柳予抬头看去,眼角余光瞥到柱子下方的石质凸起后面,似乎层叠堆积着一些东西,但由于在暗处,看不太清细节和具体的形状。柳予被木板遮挡的手指探入口袋中,捏住了一只外表陈旧的布偶熊。
他的瞳孔忽然轻轻收缩了一下。
那只自称“灯台女士”还在热情地招呼着:“这是条捷径,能帮你节省不少时间。要不是没办法从这里走开,我可真想和你一起去参加宴会,我都有好几百年没看见过那些擦得崭新发亮的银质餐具,那些香气四溢的牛排和甜点,哦,当然,最重要最有看头的环节还是跳舞……”
她低柔的话音在空荡静谧的档案室内回荡之时,那扇薄薄的暗门被从外打开,不少灰尘和蛛网扑簌着掉落,明亮的烛光洒了进来,勾勒出一道被拉扯至变形的巨大影子。
跟着,一个个子高挑,黑发黑瞳,看上去不超过二十岁的男子走了进来,他先是回身掩好门,然后才缓步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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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气且有教养地
说道:“感谢您的帮助,灯台女士。”
他看上去简直是一张人畜无害,涉世未深的白纸,很可能是哪位客人带来见世面的学徒或者小辈……女性头颅爬满血丝的眼睛几乎是立刻黏在了这年轻人的身上,几乎都有点可怜他了。
那年轻人半侧过身,似乎好奇于那些摆满了好几个架子的羊皮纸卷,毫无戒心地朝她露出了整段脆弱的脖颈和后背。
玻璃容器中的怪物血肉鼓动,被包裹在最中央的头颅嘴巴大张,露出整齐但却挂着不少黑色血丝的牙齿,她双眼外凸,浅蓝色瞳孔已完全被猩红所吞噬,里头充斥着像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意和饥渴,似乎已经有好几百年没吃过东西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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