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华歆之言,皆默然不答。眼下敌军两路来犯,豫章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内政上,各地未收的稻谷要加紧收割入库,以免落到敌人手里或被焚烧于野,如果那样,百姓无粮而食,我们这几个月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民心就会失去。战备上,军队需要集结,武器需要分发,斗志需要鼓舞。
刘晔、许靖、华歆分别从他们各自的角度去揣度当前的战局,而身为主军大将的我,则更需要对战局的每个细节都了然以胸。
我紧锁眉头,设想着一个个可能的方案,又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一个个的把它们否定掉。这时,桌上摆放的一卷绢书在我眼前闪过,那是番阳令郑浑送来的军情急报,上面有这样一行字:……孙策着孙贲为将,周瑜辅之,引步卒五千人向番阳而来……。
“孙贲为将,周瑜辅之。”我来回的默念着,心思潮起伏,这么说来决定孙策军行动的不是周瑜,是孙贲,孙贲为孙策之从兄,与外姓的周瑜相比,孙贲无疑更有发言权。
这个消息对迟迟下不定决心的我来说,实在重要之极。
两军交战,胜负就在决断取舍之间,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彭泽口,位于鄱阳湖与长江之交汇处,从彭泽向南北相望,江湖之上,或淼淼然横无际涯,或欣欣然归帆渔歌。
汉初名士桑钦在《水经》有云:彭蠡之口有石钟山焉。下临深潭,微风鼓浪,水石相捕,声如洪钟大石。侧立千尺,如猛兽奇鬼,森然欲捕人。
烟波浩淼的鄱阳湖到了这里,象是被扎了口的布袋一样,江道变得狭窄起来,两侧岸上绝壁临川,连峰势相向,乱石流江间回波自成浪,山势险峻异常。彭泽这条水道是鄱阳湖水注入长江的唯一通道,甘宁要沿江而下进犯豫章,就必然会经过这里。
我亲引五百精锐士卒乘小舟埋伏在石钟山下,舟楫之上是早已准好的燃油、干柴等引火之物。两岸礁石上,是华歆指挥的二千弓手,在不远处的彭泽渡口,还有许靖临时整合起来的五千军屯士卒和十余条蒙冲战舰。
这一战,我军总兵力为七千五百人,其正规军二千五百人,军屯兵五千人。
二天前,依刘晔之计,我在上缭誓师,做出一副全力支援番阳的样,暗地里却抽走主力赶往彭泽设伏。豫章的主力现在差不多都集在我这里,留给东线太史慈和刘晔的,只有五百军卒和从上缭、海昏等地凑起来的近万名军屯兵了,虽然听起来数量不少,但只是空架,那些临时从稻田里拼凑起来的军屯兵的战斗力极弱。
我的计划是等甘宁船队进入彭泽口,我即催动小船设法靠近甘宁的蒙冲大船,点燃燃油、干柴,用火攻烧之,同时,岸上华歆的二千将士万箭齐发,若甘宁伏后向江逃窜,则由许靖军沿江搜捕,从而一举甘宁军痛歼于此。
事先,沿江各地已按我的命令加紧收割稻谷,清坚壁野,据守城池,甘宁要想不空手而回,船队就必然要进入鄱阳湖。
甘宁真的会如我所料,来到彭泽口吗?我心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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