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所有的证据都直指郑贵妃和她的哥哥郑国泰,张差在供词说道,庞宝,刘成两人告诉他,杀了穿黄衣的那个小爷,以后吃肉喝酒,顿顿都有。这样看来,太朱常洛被迫在大殿上对群臣表示不追查这件事,乃是受了委屈。
实际上呢?事情却并非如此。
张差的供词颇有疏漏之处,供词的得来也并不怎么光明正大,严刑,欺诈,各种各样的手段都使上了,得到了许多前后不一的口供,然而,真正呈上堂的却只有大臣们想要的那部分,万历皇帝瞧见的也只是这一部分。
这件事情闹得郑贵妃焦头烂额,万历皇帝亲自带着朱常洛会见群臣,乃是变相地肯定了太的位置,这件事情过后没多久,原本准备从封地洛阳回京的福王朱常洵也就没能成行。
在夏新权看来,这件事情真正的得益者便是太朱常洛。
这件事情是不是由太自导自演而成,夏新权不敢妄自猜度,他只知道,那些大臣们是想借这件事情来铲除郑贵妃和她的势力,阻止福王回京,保住太的地位,保住“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古训。
大臣们成功了,为了保住郑贵妃,万历皇帝不得不做出了妥协,而太也非常识时务地没有要求追究到底,在这件事上获得了万历的愧疚,使得万历派人前往洛阳通知福王,让他不用回京了。
也就是在那次朝会上,夏新权见到了皇帝,然后,又是几年时间不见他的踪影了!
哎!
夏新权站在窗前,任由寒风扑面打来,自然界的凄风冷雨与朝堂上的比起来,却又算不得什么!
明明知道这件案错漏颇多,事情的真相或许并非如此,然而,夏新权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以对。
虽然,他是一个严于律己的人,极其讨厌道德上的不洁,然而,他终究没有海瑞抬棺上疏的勇气,海瑞敢于站在与皇帝对立的那一面,不惧杖责,流放,甚至杀头;他夏新权却不敢站在官们的对立面,丢官并不算什么,士林的口诛笔伐才是他恐惧的缘由。
当时,不管是浙党,还是东林党,或是齐党,楚党,他们都拧成了一条绳,誓要借着这件事情将郑贵妃推下台,保住太朱常洛,夏新权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对抗这样强大的力量,何况,他们有着大义的名分,至于,因为这件事情被无辜处死的那些陌生人,和江山社稷相比,他们蝼蚁一般的人生又算得了什么呢?
在那件事上,夏新权选择了沉默,因为沉默,他的官升得很快,在部官员不齐的情况下,他很快就上了位,从一个区区的主事变为了从二品的侍郎大人,于是,他变得更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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