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沈唤溪白日里同沈母一道去绣房,傍晚时分二人回来时,沈母都会领着她去买零嘴吃,还添置了几身新衣裳。沈唤溪像踏在棉花上,整日都是飘乎乎的,幸福都快忘了自己是即将要赴京的人。以至于都没察觉到沈父的沉默里多了几分叹息,沈母望向自己的眼神多了几分担忧。
是夜,沈唤溪正端着一本小人书看得津津有味,桌边摊着今天新买的甜枣酥,枣酥被捏成花瓣状,好吃又好看。正当她看得起劲时,一阵叩门声响起,她连忙起身去开门,却发现是沈母唤她。
“溪儿,收拾一下到祠堂去。”
沈母似是哭过,眼神飘忽,眼角还有些微湿,并不像平时的唠叨模样。只叫她快些,她连忙放下书,净了手,跟上了沈母的步伐。堂内燃了沉香,香味漂浮在空气中,晃动的红烛摇曳生姿。
沈父端然稳坐在那,闻声抬眼看向二人,眼神沉稳。沈母侧身坐在一旁,一时也默不作声。沈唤溪不解地看向二人。沈父起身点上三炷香,叫沈唤溪过来,她接过三炷香,按照沈父的指示,将其燃在沈老夫人的牌位前。
她望向那微微萤火,沈父的声音在她耳边骤然响起。
“不日,你就要前去平京了,你性子野惯了,到了那里自然是要守规矩的。为父不图你挣回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安顺遂,不负年华。”
沈母忍不住低啜,柔声说道:“在宫里规矩比性命重要,若是犯了什么错,切莫要顶嘴多舌。”
他们似乎有说不完的叮嘱,沈唤溪难得耐心,都认真仔细地听着。她心想,自己这一去,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了。
千言万语都诉衷不了分别的苦楚,只有等待寂静的黑夜无声地接纳它。
终于到了分别那一日,使团的马车停在了落水镇口。那马车前驾四马,宽深皆有一丈,圆蓬车顶四角涂满彩绘图腾,看起来十分气派。落水地处边陲,虽然也是一处贸易节点,但见得最多的还是骆驼商队,这样气派的马车倒是头一回见。镇上的孩子们野惯了,并不怕生,全都围在那马车附近看热闹。沈父一大早便去官府迎接京都来的差使,沈母原本是打算向绣坊告假送送她,被沈唤溪拒绝了,她笑眯眯的对沈母撒娇。
“娘,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沈母轻捏沈唤溪的鼻尖,眼底逐渐湿润起来,尽管她十分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去挣上一份属于自己的造化,但是看着她稚嫩的脸庞,心中仍是有不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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