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不是勾突虫,宋然本能地?明白,勾突虫在能量层级上与这空间里的众多虫豕区别并不大,它们都是自那所谓的母神躯体里生产出来的眷族,即便在这个充满着母神力量的仪式场里,也无法?在自己的捕猎下存活多久,而那些观察着评判着他的存在,才是真正的可怕存在。
祂们究竟是什么?宋然心底里闪过几?分困惑,这次事故对他来说,到处都隐没在迷雾当中?,在过来之前,他寄望于从?拥有一定智慧的勾突虫身上得到些许答案,但如今却困在更多线团之中?。
粉色的唇瓣鲜嫩如同花朵,“你很奇怪吧?为什么目标在如此近的位置?为什么会忽然发狂?为什么绒孢会消失?为什么又这么巧,在感染者数量较少的城西?区,你就碰到了一个延迟污染的孩子??”
“乖孩子?,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毒液悬坠在雪白的尖牙上,散发着浓厚甜腻的香气,“那都是因为你呀。”
宋然捂住了耳朵。
但那声音却无孔不入,每一条触须,每一个光屑,都微微震动着,被迫接受祂蕴藏着浓厚恶意的絮絮低语。
“因为你鲁莽的窥探,让虫豕们注意到了你,多么完美的一件造物,空有力量却一无所知,倘若能得到你,能将你一点点剖开,露出内里的结构、血肉、神经,对吾等来说将是弥足珍贵的经验。”
“所以你看,那些死去的感染者们,老人?,孩童,正当花季的少年?少女?,他们都是因你而来,因你而死,吾等用?这些凡人?的性命,得以一窥你的真实!”淡粉色的嘴唇因激动而充血通红,仿佛沾染了鲜血。
宋然遽然抬起头,乳白色睫毛下,流淌着光之河的瞳孔里满溢着痛苦与仇恨,“这不可能!”
血色双唇向上扬起,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里头猩红的舌头闪烁着濡湿潮腻的光,它翻卷着,吐出恶毒的词句:“你心里难道没有隐约的预感?不管是前赴后继扑向供水所的感染者们,还有为了吸引你前来特地?把周围打扫干净的虫,你如此着急地?找上门来,不就是为了追寻这个答案。”
“来呀,不要逃避,”祂的声音高亢起来,压过了不时响起的鲸鸣,“可爱的孩子?,接受这个事实吧!你既非人?类,何不褪去那层无用?的躯壳,迎接新生,打破旧世界的外壳,和吾等一起将这个世界分食殆尽!”
“闭嘴!”宋然低吼一声,触须缠绕在一起,形成一根巨大的银白藤蔓,向漂浮在上的嘴唇狠狠刺去,但与他的反抗相反,光流悠远的鲸鸣却在逐渐淡去,光流翻滚着,仿佛受伤般散出无数银白的星屑。
“哈哈哈!何必抗拒,何必执着!人?类不会将你当成同类,他们因你而死,你一天?不放弃这具躯壳,这里死去的所有人?的性命都将背负在你身上!”尖利的女?童音带着重重回音,在这片空间中?回荡,祂的言语满溢着可怕的毒素,白色的藤蔓发出枯萎般的窸窣声,不断有黑色的碎屑自上剥落。这伤痛令宋然几?乎维持不住自己人?类的外形,他的脸颊和身上陆陆续续长出乳白色的肉芽,肉芽顶端流淌下粘稠的液体,在他微微透明的皮肤上留下恶心的湿痕。
不……这不对……祂不应当这样……宋然痛苦万分,自祂出生以来,第一次承受这样大的伤害,这让祂既无措又恐惧,祂本能地?伸出无数须丝漫无目的地?寻觅,尽管才刚刚觉醒不久,但尚且懵懂的祂下意识地?知道,自己需要一个可供定位的支点,否则祂即将堕落成只知吞噬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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