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腕看了看,往日喜欢的镯子,如今却觉着轻佻起来,她已经十九岁了——便是尊贵如公主,也到了被?人背后议论?“老姑娘”的年纪,如一朵盛开?至极艳极妍的牡丹花,正在最好的年纪,一年催一年,花开?过了便该败。
但她从未将心思放在这?些?事上。
她因不愿做棋子,所?以才“负隅顽抗”,蹉跎了这?么多?年,其?实一开?始,在最一开?始,就只为了自保。
而当自保的这?个目的达成之时?,权与利摆在手边,现在眼前,便难免欲望横生,选择错综。
——不是没有生出过心魔。
培养辅佐一位小皇子,大权在握,我?命由我?不由人。将来,无论?是一辈子如今日般立于巅峰,或是棋差一招,被?拉下?马,薛雯也就都能?甘心了。
或者干脆···效仿唐朝武曌。
心里时?不时?的有一个声?音在滋长,“你也是迫不得已的,是父皇逼你,是慕容氏逼你,是老天逼你······”
但不是。不对。她是薛明安,她永远不会有迫不得已。
没有人可以给她迫不得已。
如果到最后争来争去,还是一个迫不得已,倒不如当年就一头碰死在孝端皇后灵前,何必兜这?么大的一个圈呢?
若没有“身不由己”这?个现成好用的遮羞布来自欺欺人,那么薛雯所?争的,就永远不会是这?些?。
“正大光明”的匾额日日挂在大殿之上,父皇看不见,有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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