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锋芒毕露,势要论出个长?短,从来嚣张跋扈,得理不得理都不让人的薛雯却竟反而退了一步,微微低下头,驯服道:“皇兄言重了——雯不过以臣子自居,与八辅臣没有什?么区别,皇兄若真是圣命所归,雯亦当全力?辅佐皇兄。鄢首辅,吾师也,胡伏宜,吾弟也,众臣工奉皇命也,非与雯主下也。”
看似是在谦虚退让,她的话实际上却是以退为进,薛昌煜听完后脸色顿时更差了······
——薛雯的话,说自己乃是臣子,与八大辅臣是一个地位,另一层来讲其实也就是在说,薛昌煜若不容她,有她这一言在先,辅佐大臣必会?物伤其类,甚至满朝的老臣都会?质疑他为君之肚量,人人自危,他自然不能?位稳。
最后一句“鄢首辅是我的老师,胡伏宜是我的表弟”,更根本就是在□□裸的威胁!
一鼓不能?作气,薛昌煜的底气已经越来越不足了,思前想后,满心挫败,强撑着冷哼道:“是吗?若真如此,那就最好了,皇妹可别忘了自己今日的话···好了,皇妹就先回去吧。”
薛雯很干脆地应了一声,施施然告退了——那气定神闲的模样,直看得薛昌煜牙痒痒。
可是“赢了”的薛雯却并没有多少得意······
回到昭阳宫后,她静下来思前想后,自然也明白?了皇姐薛霁和胡伏宜的用心,也明白?了今日在她一无所觉之时的凶险,不由冷汗连连,暗自警惕。
毕竟是大大地尽失了先机,薛昌煜多少布置都已在她们不知道的时候完成,虽瞧着是她今个儿东风压倒了西风大获全胜,但?其实并没有讨到多少便宜,勉强自保罢了······
又要连忙安排隐秘人手与沈尧和四皇兄送信,又要打探文?贵妃和婉嫔的情?况,一时忙乱千头万绪。
等到夜深人静时,她才?获得了片刻的喘息之机。
薛雯挥退了一众宫人,独自留在了内殿,亲力?亲为地将压箱底的一副卷轴翻了出来。
收藏妥帖,护理得当,展开来如新的一般,上头的“长?乐无极”四个字,墨色依旧。
薛雯枯坐整夜,对着这幅字,看了很久很久······
第?二日早上,瑞金进来后看到薛雯端坐的身影吓了一跳,见她穿着昨日的衣裙,再观其糟糕的脸色,便知公主是彻夜未眠的了,可是面对着薛雯的状态,却是噤若寒蝉,一点儿也不敢多嘴。
薛雯神色平淡地站起身来,将手里的卷轴递给瑞金,道:“挂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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