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见小胡氏素衣简饰,面容苍白,最后的那点儿不情不愿也没了,推让一番,与彭城伯分左右同坐于上座。
众人寒暄了?一会儿,小胡氏这才开口,道?:“蓁娘,唉······我一个长辈,开这个口实在是牙碜,但没法子,到底我人在那个家里,说一荣俱荣言重了?,总也不能置身事外。”
——果然是为了?郡王府,薛雯早有预料,倒也?不失望。
小胡氏拿绣帕按了?按鼻翼,胡家的几个人在旁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和沈尧娘俩,想让彭城伯屏退一二吧,本是他们突然造访,不请自来,只能强压下尴尬的情绪,开口道:“还是之前的那件事······”
薛雯日理万机,又不把沈家的事放在心上日日发愁,早忘了?什么事了?,她连忙去看沈尧,那人却闷着个头不敢抬眼儿躲着她的目光,自然也没收到“信号”,薛雯索性便很干脆地道:“近来事多,之前的什么事啊,倒叫我给忘了?。”
小胡氏自然是不敢责怪她的,连忙道?:“应该的,应该的,你是忙。就是···郡王说的请公主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的事——元麒这孩子,与公主打?小长起来的,竟没出息,非说不好意思开口···还说什么:如果要让公主替咱们说上几句话,除非我们一家子离京去,他才好开这个口、提这个事,你说说,这是个什么话呢?”
她一说,薛雯倒是想起来,没想到沈尧真把这瞎话儿说了?,心里只是觉得好笑起来,一直旁听的彭城伯却忽然开了?口,道?:“秀娘,你心里是个什么想法,不妨说出来听听?”
她能有个有什么想法?小胡氏根本就是个没主意的人,沈泰安让沈尧去找薛雯套近乎拉人情,她就在一旁帮腔“那你去一趟”,沈尧回来了说没那么大的脸开口,把人都得罪死了?,怎么好意思呢,她就又愁苦着一张脸跟着道?“也?是,当初的确是把事给办绝了?”······随风道、墙头草——问她要主意,你杀了?她倒容易。
伯父忽然让她说想法,她慌张张磕磕巴巴的,半天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论起来,彭城伯胡孝添是这里头最不用顾忌的——薛雯还要顾着小胡氏到底算是长辈,和母后遗留下来的那点儿情分呢。
胡孝添见状,很不客气地道:“你啊你,瞧你办的是什么事?这么大的人了,还是稀里糊涂,我都不必和你说什么大道理,你实?在是个心里没成算的人——不为别的,你实?在应该为你自己考虑才是啊。”
小胡氏被长辈训教,连忙可怜巴巴地站起身来,垂手站好了,胡孝添也不说让她坐,又道?:“你那个婆母董氏,不是我说话难听人歹毒,我也?算是自认健朗的了?,还有个小病小灾的呢,她倒是连个风热风寒都没有,可见是‘祸害遗千年’的道?理···当初沈希园在的时候,本也就看不上这傻婆娘,只是吃亏在媒妁之言上,宫里头的那董贵妃又正得宠,不好得罪,只得稀里糊涂地把人给娶了。后来他去了西南,在那边儿娶了?个苗女,照样是生儿育女,日子过得红火,把董氏撂在了京城不理,只可惜苗女泼辣,沈希园战死后,她就带着一双儿女改嫁了?,再无音讯,否则沈泰安这个郡王位子都未必保得住呢,还有这蹦跶的心思?哼!”
外祖父说的这话可是闻所未闻,不光薛雯,屋里头包括沈家二人在内的所有人都是一脸的震惊,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桩陈年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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