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真正能够动?摇薛昌韫的,根本不是?滁州已经逐渐被控制住了的民乱,也不是?暂时还不能随心所?欲大?行帝权,颇受掣肘的朝堂。
而?是?对于太?平遗诏,和薛昌韫究竟应不应该、有没有资格坐这个皇位的质疑。
薛雯听?完了“故事”神色不辨,只是?扯了扯嘴角道:“这个女孩儿来得好啊,马大?人真是?厉害。”
文太?后隐约知道她?不喜马祖昌,但是?并没有了解得很具体?,只以为是?她?不大?信这些,因?此她?这话虽然有些阴阳怪气的,文太?后也倒没有多想,只是?顺着她?的话道:“是?啊,对亏了阿召了,阿弥陀佛,老天不弃。”
阿召就是?皇上亲自给季温澜取的小名,太?子名昭,季温澜就偏生叫作“召”,如此做作,倒像是?民间盛行的借运借命似的···搞得第一次听?到的薛雯心里?有些不舒服。
但是?,比起群臣拿这当个做文章的筏子,比起平民百姓们?凑热闹人云亦云,文太?后和帝妃三人,才是?真正内心里?明明白白地知道,那个所?谓的先帝在?行宫四海太?平阁亲立的“太?平遗诏”究竟是?怎么回事的人。
西戎进犯,滁州民乱,宗室不忿,世家?傲慢,群臣不驯,废帝余孽除之不尽,这桩桩件件,虽是?人祸,何?尝又不似是?天意呢?
薛昌韫本来之前就自己闲的没事儿的时候“参禅”,把自己给绕进去了——说什么“冥冥中自有天注定,非人力所?能及也”,什么“天命难违,回望来路,倍觉人事之渺小”······
他登基后,堪称是?举步维艰,遇到了一桩又一桩的难事,真可以说是?一步一个脚印。
如今,旁人质疑,他表面上自然不会漏出什么来,但这些质疑却像一个个细小的尖刺扎在?心中——薛昌韫自己内心深处何?尝不惶恐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这皇位是?朕夺来的吗?难道朕,真的不是?天命所?归吗?”
——同样的,文太?后一介深宫妇道人家?,知晓的内情比他只多不少,只会比他更惶恐、更胆虚。
所?以与其说,这襁褓中的女婴季温澜真能起什么决定性的作用,去对抗心怀各异的群臣,倒不如说她?的出现,安定了薛昌韫、徐妙言,和文太?后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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