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你跪我一个女子做甚?待回到家中见到二哥,我替你转达便是。”
李秀宁心中鄙夷,一双美眸中此刻却看不出喜怒,如若以前她对李云梦只是有些许厌恶,那现在当真是在心底有些瞧不起他了。
她出身高贵,虽是女子,自幼却也读了不少书,接受了这个时代最为正统的儒家教育,她觉得好男儿大丈夫就应像她大哥二哥那样,顶天立地,义不屈节。
似李云梦这等卑躬屈膝之人,又油嘴滑舌,巧言善辩,在她眼中只是个阿谀谄媚的小人。
李云梦专研的是鬼谷子,鬼谷子的学说之所以在中国被禁了两千多年,本就因它与中国几千年的传统主流思想,也就是儒家思想背道而驰。
它主张性本恶,教人以权谋,而权谋、政治永远是这个世间最肮脏、最卑鄙的东西,讲究杀人不见血,讲究不死不休。
这种争斗最后会形成两个极端:失败者会身死族灭,成功者会问鼎天下,所以参与者会无所不用其极,将人性的恶释放到最大。
李秀宁觉得李云梦朝她下跪,是气节问题,李云梦却觉得跪只是手段。
见李秀宁收下自己的膝盖,李云梦这才欣然起身,又拱手对李秀宁施了一礼算是答谢。
李秀宁却再也不愿拿正眼瞧他,美艳绝伦的脸冰若寒霜,抱着小狐狸一言不发的上了马车,在一众护卫簇拥下,朝着南方往陇西郡方向去了。
李云梦尴尬的呆立在原地,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豪奢马车,心头突然涌起了一种怅然的失落感。
许是这段日子,看那辆豪奢的马车看的久了吧,再看不到了会有些不习惯。
这一路行来,他虽未曾跟马车中的人说过几次话,但他总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抬眼看向那辆马车。
有时是在他抬头擦汗的那一刻,有时是在他与身边众人说笑的那一刻。
每当他抬眼看到那辆马车,他心里总会想,此刻马车里的人又在干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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