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脸色白得可怕,一手捂住肚子,一手撑在面前,就这样一点一点蠕动往前。
裴清秋不忍心再看下去,走上前想将少年搀扶起,手臂却在触碰到少年时如一缕青烟,迅速消散。
她碰不到他。
是了,这里是沈川的梦境。
裴清秋就这样蹲在少年身边,青烟散了又凝,始终没有停止。
每每爬到形态有异的花草旁边,少年都会毫不犹豫地费力将其连根拔起,吞下,然后疼得喉咙发出嘶吼,疼得在地上打滚。
裴清秋一直陪在少年身边,最让她后怕的一次,是她整个身子都慢慢消散,她怕这样会突然跌出梦境,可她就是想抱抱他。
少年从日暮爬到夜深,在视野不清楚的情况下,干脆摸到什么吃什么,连带着不知吃了多少杂草和泥土。
明明不舒服的肚子,变得更难耐。
到最后,少年边吃边吐,却还是不停往嘴里胡乱塞,直到终于没了力气,就这样面朝黄土安静趴着,身子有一会儿没一会儿地慉动。
少年在哭,裴清秋也是,地上湿漉漉的一片却不知道是谁的眼泪汇聚。
月色润朗,少年的胸脯不在起伏,口鼻也不在呼出热气,渐渐冰冷的不只是月色,还有少年的体温。
少年死了。
也许会有一个能够吃饱喝足,不愁生计的来世,也许会化作一株药草,当成别人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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