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众江湖客,本以为白云子要说出些什么苛刻的条件来,那其中一些自视能力不及的已做好了放弃的准备,谁能想到,这白云子竟说出了三个不像条件的条件来。他们暗想:“白云子,你忒也不济,文武书生托你收徒,你也弄得跟玩耍似的,你说的那三个条件,试问哪一个我们会说个‘做不到’出来?莫说这里有一两百个人,就算有一千个,一万个人,只怕都觉得你那三个条件不是条件。”想罢了,个个面露喜悦之色,有人说道:“白云子前辈,不是晚辈夸口,这三个条件,晚辈其实完全符合。”也有人说道:“正是。一来,我等既盼着拜文武前辈为师,怎得又会心不甘情不愿呢?二来,今日到此的,想必都是在江湖上混的,都是习过武,有些手段的。再来,我们的确都有向善之心,正义之念,也懂得行走江湖那是要一个‘义字当头’!”跟着有人笑着起哄道:“就是啊!白云子前辈,既然这些条件我们都符合,都接受得,您老人家就代文武前辈把我们都收了,如何?”“就是,就是!把我们都收了,立个门派,我们个个都会绝世武功,还能把文家香火世代延续,岂不更美?”“哈哈,此言最妙,最妙!”......
白云子看着这些人的嘴脸,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笑,顿时觉得无比的厌恶,脸上虽是不露声色,内心却是冷笑:“笑吧!趁你们还有机会笑。”高声说道:“各位,切莫胡言,他收徒实是只收一人,你们若是觉得自己符合上述条件,真心愿意当他弟子的,就请自荐吧!”
话音刚落,就有人笑说道:“前辈,也莫说啥子自荐的话儿咯,你晓得,我们中间有不少的人想当他的徒弟,如果一个一个的自荐,要弄到啥子时候哦,直接在我们里头选出来一个不就好咯!”听这人说话的口音,应是来自四川的。他一说完,立刻又有一百多个人响应,说道:“这位兄台所言极是。现在快到申时了,再过一个时辰就会天黑,我们的确得抓紧时间。”
白云子暗自冷笑,又道:“也是。但老朽又想到,诸位毕竟也不是每个人都想要做他的徒弟,既是如此,我们且先一分为二。想做他徒弟的,请站在我前面;不愿的,请移步至老朽身后,如何?”众人纷纷点头答应。
却说,那召阳派四弟子,一直都在马上观察,未有任何言语,此时闻说分边站队,自然是站到了老者身后。须臾,众人分前后站定,他们在马上也看得真切:只见白云子身前站的约有一百二三十人,身后约有七八十人,人数之差便是如此,但若细细观察,又可见些许端倪。
首先,他身前站的那一百余众,其实是年少者居多,年长的也有,但是不多。而且,他们个个站的分散,也无甚么交谈,想来都是在江湖上独来独往之人。而站在白云子身后的,或是一些年长之人,或是三五成群,应是受师门所托前来白桦林的。不过,此时褚之逸却看见了四人的身影让他倍感熟悉——正是昨日“婉客来”酒店中的老者与那三个少年,他们也站在白云子身后不远处。其中那个被老者称为“大少爷”的少年,抄手抱着一把紫色宝剑,面有鄙夷之色,另外两个少年则是皱着眉头。再看那老者,神色淡然,想是也要瞧个仔细。
褚之逸再一转头,又看见了昨日归途之中余岱元与何冲所谈论的福建武夷山海棠派众人,也立在白云子身后。
这边白云子看着身前站的有一百来众,点头称赞道:“不错,不错。”众人不明其意,遂问道:“前辈说什么不错?”白云子道:“老朽当然是在称赞各位。你们个个都是一表人才,风姿伟岸的模样,若是文武书生就在此地,看着你们的样子,别提会有多高兴了。”众人嘿嘿笑道:“那是,那是。”
哪晓得那白云子转又露出忧愁之色,叹了一声“唉”。众人又觉得奇怪,方才他还在高兴的称赞,为何又作叹一声,就询问原因。
白云子则愈是愁眉不展,道:“老朽是在想,好是好,你们都好,但这弟子到底只能有一人当得。但要我在你们百余人中只选出一个人来,我实在是难以取舍,难以定夺,因此作叹。”
这时,那人群之中走出来一个浓眉大眼,身着粗俗服饰,名唤劳文宽的汉子,抱了抱拳说道:“白云子前辈请勿忧愁,晚辈有一愚见,不知前辈可愿一听?”白云子道:“请说。”
劳文宽道:“依晚辈拙见,我们这一百来众既是能站在您老人家前面,想必都是自认为符合您所说的那三个条件的。既然又都是觉得自己符合了条件,都想争求做文武前辈的弟子,那总不能是你说你好,我说我好的胡扯蛮缠,这样下去,永远都不能有个结果,而我想,我们之间还是得要有个比较的。又说这三个条件之中,有两个是无法比较的,乃是心甘情愿拜师,和向善之心。而唯一能比较的,只有各人功夫的深浅了。常言道‘能者胜之’,今日要在我们之中选一人去当文武前辈的徒弟,肯定也是要选最强的人,不然,若是这个名额被一些只会三脚猫功夫的人捞到了,只怕实在是玷污了‘文武书生弟子’这个名号。”说完,他恨恨的将目光扫过众人。
那些人看见劳文宽这副眼神,有些就气得直咬牙,怒骂道:“我把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泼汉,你那是甚么眼神?你又说的甚么话,甚么叫做‘只会三脚猫功夫的人?’”
“就是!你有何能耐,你的功夫有多高强,就出言踏贱我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