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这可使不得。”孟廷吓得不知所措,想要扶赵学尔起来,却又不敢触碰,只能连连避让,以头抢地。
赵学尔诚恳道:“你曾经救过我的性命,我早该三拜稽首以谢再造之恩,却因为一些世俗规矩而欠缺了礼数,现在我便补上这一礼,还请救命恩人受礼。”说着便当真规规矩矩地向孟廷磕了三个头。
孟廷更是惊恐万状,浑身瑟瑟发抖,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自古以来,君教臣死,臣不死不忠;父教子亡,子不亡不孝。臣子忠于君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无论臣子立下多大的功劳,从未听闻有君主跪拜臣子的先例,至少没跪过活人。
帝王如此,皇后也是一样,此时赵学尔违背三纲五常跪谢救命之恩,孟廷感动有之,但更多的却隐隐有种不详的预兆。
赵学尔磕完了三个头才在不为的搀扶下起身,她难过地看着匍伏在地上的身影,酸涩之意迅速涌上眼眶,不忍心地侧身面向灰暗的墙壁,轻声道:“你放心,你的妻儿家人我定会替你照顾周全,除此以外,你……可还有憾事?”
呼吸在一瞬间凝固,孟廷缓缓抬起头来,怔怔地看向赵学尔,他希望赵学尔告诉他,不是他想的那样。
但得到的却是背对的身影和回避的视线,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许久,他终于死心,复又佝偻着身子,匍伏于地,眼中的最后一抹光亮也随之消散殆尽。
几日后,北辰宫。
赵学尔在内书房写字,如鱼在偏厅招待宫中的大管事们,不一会儿,管事们齐聚坐定之后,如鱼来请赵学尔去议事。
赵学尔今日衣着极为素淡,且写字的时候神色肃穆,听了如鱼的禀报之后,没有立即前往偏厅议事,头也不抬地道:“你先去听听他们都说些什么,我稍后再去。”
前些日子因为孟廷的事情,已经耽误了许多宫务没有处置,但如鱼看了眼赵学尔写的字后,什么话都没有说,便恭敬地领命而去。
赵学尔又写了几个字,数量差不多了,便取来一根火折子,引燃一张带字的纸,投入一旁早就备好的瓷盆中,然后把刚刚写的那些字一张一张地放入盆中燃烧。火焰在盆中蔓延,“奠”字隐约可见,宫中不能烧纸,她只能以这样的方式以寄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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