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慧琴缓缓地说,声调渐高亢。
听到这里张伟差不多全明白,不是对整个事件,而只是对这一幕,自己是摆在祭坛上的牺牲品,庄静会是个谋杀者,却是个可以博得广泛同情的谋杀者,因为被丈夫长期冷落而出轨,出轨被强奸,同时丈夫也出轨,爆出丑闻,最终她选择杀死丈夫,接受法律的惩罚,把男权社会对女性的压迫展现无遗。
在这一刻以前,他觉得自己大概不算个好丈夫,还算个尽责的丈夫,就算不达平均,大概在中位数附近,没想到其实是个加害者。
他也的确是,在某种意义上。
“就这么杀死他太便宜了,不如阉掉。”庄静讥讽地说,立即觉察,这落了实处,落在实处就容易露出破绽,心中不由得惴惴。
“你可以自由裁决,这是你意志决定的部分——我也觉得,阉掉挺好,这样做话题性更好,责任也更小,外科手术式的!”陈慧琴有点儿意外,欢欣地说。
“可是,我还是会被判刑。”庄静说。
“凡事都有代价,你还记得刘莹吧,她自告奋勇要做掉她爸爸,那不是个好主意,姐妹们都不赞同,反弹的声音会太大了!姐妹们都赞同你,没有谁比你运气更好的了。”陈慧琴煽惑地说,顿了一下接着说,“我们会用尽所有手段,为你争取最佳的表现机会,对应最轻的刑责,如果是阉割就更好了,也许一两年就可以出来,但你接下来会成为这场运动的代表性人物,我虽然引导了你,但说实话……我会嫉妒你。”
“什么样的手段?”庄静问,他其实知道,但想听陈慧琴说出来。
“声势,最纯粹的声势,看上去柔弱无力,实际上无坚不摧,任何人也无法抗拒,抗拒的人,就是与我们为敌,谁也没法与我们为敌,要通过一场看得见的战争,才分出谁是世界的主宰。”陈慧琴说,神情凝重。
庄静低头沉思,陈慧琴好像什么都没说,可意思她全明白,不用问为何“谁也没法与我们为敌”,这是一场全新类型的战争,深藏在暗处的少数几个人用最极端的语言,最大化地绑架人群,不用大多数人知道什么,最好她们不知道,煽动她们冲锋在前,制造议题,制造对立,在历史的包袱里寻找共情的武器,哪怕和此时一毛钱关系都没,作为潜在的对手,最好相信她们的确可以做得到。
“我觉得……这还不够。”她说。
“哦?”陈慧琴眉毛挑起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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