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时候,在本应该克制住自己,不泄露过多情绪给谈判的对手的时候,燃果却情不自禁地牙齿打颤。在自己制造的咯咯声中,她心中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却不是这次任务的成败,而是……
有这样一个父亲,蕨叶这个死冰山,其实也挺可怜的。
出发之前,刺琉兰单独和蕨叶见了一面。
“……不是要把你们摒除在接下来的事务之外,”刺琉兰的语气还是一样平板到乏味,唯一能听出的情绪只有疲惫,“不过确实有让你们出去躲一躲风头的考虑。”
刺琉兰顿了顿,棕色的眸子看着蕨叶的,同样是在明晃晃地掂量她,“刺城里的情绪不太稳,这一轮的魂殿开启得太早了。”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蕨叶只会冷冷地瞪回去,不过她知道城主这么说就只是在陈述事实本身,并没有更多的意思,于是她也只是点了点头。
“提前开启魂殿,其中也不是没有可以利用的地方,这段时间刺城不用担心裂隙的事,防范裂隙的小队可以全部撤回来,而且刺城这一带的荒林已经任凭我们驰骋,但别的城邦却都不行。”刺琉兰平淡地往下说,
“换言之,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全力出击,但夜城却不行,这就是我们这次谈判的筹码。”
“当然,如果真的这样做了,那对于我们来说是一次巨大的冒险,这意味着我们不再去做魂殿关闭之后的准备。”刺琉兰的语气中又多了一丝疲惫,不过眼神还是一样的坚定,“说明我们已经孤注一掷,一定要趁此机会彻底夺取夜城的地盘,让他们的人给刺城腾出空位来——这也是一条路,蛛夜是否会相信你们?我不知道,不过我确实也有这样的打算。”
面对刺琉兰平淡的眼神,蕨叶感到有一阵雷从自己的脊柱上滚了下去,她后躯的毛皮都炸开了,“……度过深黑纪的准备,随时可以变成战争的准备,我明白了,城主。”她说。
“嗯,”刺琉兰应了一声,还是用那种平淡到乏味的语气,仿佛蕨叶提到的战争不过是一件不得不完成的任务——一项乏味的任务。
她顿了顿,再次用掂量的眼神望向蕨叶,“所以你明白,你们这次出使的结果,将直接决定我们是否要做这样的转变。”
蕨叶僵硬地点点头,爆发在深黑纪开始时的战争,一场投入刺城所有人、压上他们所有人性命的战争,而在他们的城主计划这件事的时候,刺城中的所有人还以为他们要面对的是魂殿关闭后的无尽长夜,她舔了舔唇:
“……我明白了,我们出使的任务是让蛛夜女王知道我们的决定,至于她是否相信我们——不,不管她是否相信我们,只要她的决定让我们看到更大的机会,那么我们就会发起战争。”
甚至是立刻撕毁和约。蕨叶吞下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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