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魂渊的天空中没有罡风,只有他们脚底那重黑色的天幕,在突破的时候会遇到一些阻力。而禺山印的位置已经高于那片天幕,于是,即便所有的阵法都撤离了,顾安怡他们现在身处的高空中也没有太多危险。
顾安怡已经不是第一次站在高处俯瞰荡魂渊这一片区域,不过这一次则有些不同,虽然他不能尽收眼底,但是这一次他非常清楚,整个荡魂渊上,所有魂殿都已经开启,漆黑的天幕上,一颗又一颗的金星闪烁着璀璨的光,并隐隐有一种连成一体的感觉。
以金丹期的水平,即便将灵识放到极限,也无法触及那片天幕,更别说是神魂期。不过他们也不需要如此,此时此刻,整个荡魂渊之中都充斥着某种异乎寻常的交锋,这场交锋发生在各个层面,发生在整个天地之中;
感知更好的人先看到这一点,山鬼们的大祭祀绝对是有用的,共同的念头汇聚在一起,形成香火愿力向魂殿而去,再借由魂殿的网络铺开——顾安怡可以感觉得到,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荡魂渊像是一个逐渐苏醒的庞大生物,拥有一个囊括一切的意识。
整个世界是一体的,所有活着的、死去的,所有有灵智的、没有灵智的;从前,这个庞大的生物分散了自己的身体,休眠了自己的意识,但是现在,随着它的敌人来到眼前,它也被同步唤醒了。
这个“生灵”用一切作战,灵气、思想、泥土、石块,植物,而它的敌人来自于另一个世界,通过豁然洞开的裂隙和这里相连,开启的裂隙被封上,就像是一个受伤的人指挥肌肉绷住伤口,并让伤口自愈,只不过这个过程要快得多;
已经进入的异物被整个天地排斥,本来被顾安怡封锁在容器中的那些来自于太古虚魔的黑气,忽然自发从他的储物袋中跳了出来,容器破碎,黑气逃脱,但是黑气旁边忽然爆发出一股凌厉的波动,这缕黑气被看似无害的环境绞杀了。
——就像是一个人将刺进身体中的小刺挤出来,自发,快速,无所不在。
这场奇异的战争,在昼夜交替时达到了顶峰。
就在这个时候,顾安怡忽而心有所感,他闭目冥想,但是感知依然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于是他的心神就像是被分为了两份:
一个自己高高在上,旁观着一场发生在一个完整的小千世界和另一个与之重合的小千世界的战争,自己身处这二者的战线边缘,像是被海浪轻轻推动的一个小小泡沫;
而另一个自己,则完全沉浸在自己丹炉、丹丸、丹火三位一体的观想内景之中,在他的观想内景中,丹火跃动,丹炉运转,正中的丹丸中,粗粗构成一个整体的五枚符文互相勾连,共同转动。
不过,和以往冥想时,顾安怡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观想符文中不同,这一次,他的注意力,几乎完全都在内景中的丹炉之上。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正在“雕琢”这个丹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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