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昌韫说起行伍之事最是头头是道,也有不少自己的考量和策略,沈尧听他说了一些对西南剿匪的看法,竟是与自己一直以来还只是个雏形的想法不谋而合了,君臣二人好一番的彻夜长谈,都觉酣畅淋漓。
沈尧正好,趁此机会为郭将军求情,希望薛昌韫能对此事高提轻放,或者干脆从轻发落,贬回家去就最好了,也免得一代名将戎马半生,最后因为权力倾轧,而在牢狱之中潦草度过残生。
说起来,当初,薛雯千里送信,阻止了郭长明的一番动作,一为稳定西南局势,二为薛昌辉等人的安危,还有那么一点儿,是为不齿平帝手段——可以说,薛雯与郭长明是完全对立的。
但薛昌韫并不是。
郭长明说到底,不过是听命行事,上头怎么说,他自然就怎么做,说起来不也是忠君爱国么?虽说,险些坏了事儿,但事情说到底,薛昌韫和皇妹薛雯在乎的事情并不完全一样,对郭长明这个人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恶感。
更重要的是···这郭将军还是自己心腹李将军的大舅哥···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李将军在薛昌韫麾下立下了多少的汗马功劳,甚至还护驾救过薛昌韫的性命,算来足可以与此两相抵消了。
故而,沈尧一提,薛昌韫顺水推舟——郭将军最终得以全身而退。
虽说落得了个白身万般皆空,但想来也可以知足了。
沈尧也算是不负常老将军所托了——加上这一个,沈尧这一趟进京城倒是充实,办成了多少桩事情,实在是来得值呢······
另一头,两朝更替,一朝天子便是一朝臣,京中空闲了不少好宅子——薛雯不声不响地请得了旨意,择定了其中一处做自己的公主府,底下人不敢怠慢,很快就按照薛雯的要求修建好了。
如今,薛雯倒有一大半的时间是住在宫外的,胡家自不必说,与那文渺烟意外地也逐渐走得近了。
她们两个人挺有意思的——文氏是和婆母关系紧张,放着好好的王府不住,天天就爱往宫里跑;薛雯呢,则是昭阳宫富丽堂皇万事足备,她却因心态疲累倦怠,情愿住到宫外头来······
总之,沈尧离京前一日,薛雯再一次地为他饯行,这一回,却是在初具景观的公主府中了。
夏日的夜晚,虽无凉风,但暖风倒也习习,吹得人舒服喟叹。
二人于凉亭之中对月对酒,此时距薛雯的生辰还有两三日,沈尧又想起了年少时的那句“十五的月亮薛雯圆”,不由笑着灌了自己一杯酒。
而今回首往事,竟如隔了一层云雾一般,太多的事情都已经记不清,变得不真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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