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拍了拍手里的渣子停了嘴,道:“好。这也算是办成了一件大事了——他日老头子到了九泉之下,见到我那苦命的贞娘,也能念叨两句了。好孩子,你记着,日子都是靠人过出来的,驸马若有不好,你只好好地调/教,不要动不动闲争气。”
薛雯连忙应了,又道:“外祖父也要好好保养身子,将来还要见着母后的外孙子外孙女呢,到时候您就更有的念叨了。”
把胡孝添说得又好气又好笑,知道她是拿自己打趣儿呢,指了指她,没接话,而是又道:“小殿下,你可还记得当初我曾赠了你六个字,是为‘拿得起、放得下’?其实,人生在世,有几件拿起不放下的事情,也挺好的。”
薛雯闻言只是笑了笑——她早已不再是昔年心绪难安、彷徨无依的小女孩了,外祖父的大道理不会再让她醍醐灌顶奉若金科玉律了,可是,老人家关心她的心意是一样的,薛雯虽没听进去,还是乖巧地答了声“是”······
——胡孝添有三个儿子,独有一女,名叫胡玉珠,小字贞娘,如珠似宝地养大,教她女诫女德,教她治家理账,也教她投壶双陆,泛舟骑马。
可是这样宝贝的女儿一朝出嫁,却吃了想不尽的委屈,受了数不清的罪···世人都说,平白捡了一个皇位的七皇子是好运道,可是胡孝添却多么希望他仍是文不成武不就的一个闲散王爷呢?
那样,兴许他的贞娘就不会积劳成疾,现在都还能好好儿地活着······
胡老太爷看着沈尧小太监似的扶着薛雯跨过了门槛,怕她戴着重冠不好低头再被绊倒——觉得这样也好。
挺好的,日子就这样过吧,个人有个人的缘法。
喜轿一路到了公主府,这时候,天也已经半暗下来了。
薛雯折腾了大半天下来,也早就有些累了,一想到还要一套流程,不由长吁短叹,脸上也露出了烦倦的神色。
沈尧见状,连忙低声询问她可是累了,薛雯勉强打起精神来摇了摇头,却分明已经没力气接话了。
底下人也都有眼色,见此很知道变通,后头的仪程便简而又简,很快地就过完了,生怕惹得长公主不乐······
等闲杂人等都撤出了公主府,薛雯与沈尧这次坐下来,一道用了一些简单的汤食填了填肚子。
沈尧便起身道:“你早些歇息,我就先去西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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