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隆陡然明白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声的道:“所以,你故意在赛场中挑起对抗的情绪,在赛后让羯人骑马游街?”他就觉得不太对头,简单的蹴鞠比赛有这么多人奋力的吼叫,整个赛场比过年还要热闹,原来都是胡问静安排的。
想到那些不服气或者羡慕妒忌恨的观众,马隆笑了。远的不说,闹腾了一个通宵的众人绝对没有精力继续闹腾了,今天的番和县肯定冷清的像个鬼城,人人都在家里补充睡眠。
马隆反应极快:“只要算准了时令,不影响种地,那么就算所有人都在家里睡觉也无妨。”比赛一次就安生一段时日,若是所有人都想着比赛,这西凉是不是就可以安生好久了?
他继续回想今日看到的一切,那些骑在马上得意的青年,那些抛洒鲜花水果的少女,那些羡慕妒忌恨的路人,这蹴鞠比赛不仅仅是把参与比赛的十几个最强壮最年轻的胡人牵制在了无用的玩耍上,还会把各族的年轻女子吸引到比赛上。嫁人当嫁勇士,还有比锦衣游街的蹴鞠王者更加吸引年轻女子的英雄吗?当年轻女子以会踢蹴鞠为标准选择男子的时候,那些青年男子除了参加蹴鞠比赛还有其他选择吗?当所有青年男女都想着踢蹴鞠的时候,还有谁会造反?
马隆越想越是满意,整个蹴鞠比赛的前前后后都连贯了起来,他大声的赞叹道:“好一个釜底抽薪!”最不服汉人的就是胡人的年轻人了,只要胡人的年轻人想着蹴鞠比赛,这西凉短期内的局势立刻就变得稳如泰山,他就有更多的时间解决西凉胡人问题。
胡问静道:“我是这么计划的,成不成功还不知道。”马隆点头,心怦怦的跳,失败了无所谓,就当与民同乐了,成功了凉州立马就安生了,只有收益没有付出的计划凭什么不立刻推广到全凉州?
“还有什么后续手尾?”马隆绝不信胡问静的计划到此为止,肯定还有后续的手段。
胡问静没理他,全力加速冲刺。
马隆气死了,这个时候锻炼个毛啊,全凉州的百姓等着你说话呢。
胡问静终于停了下来,一边擦汗一边道:“在各个城市推广之后,就要发展城市之间的联赛。每个府县建立一支队伍……”
“妙!”不等胡问静说完,马隆已经听懂了,脱口赞道。“一来,每个府县只有一支代表府县出战的队伍,队员定然是有胡人有汉人,这互相融合的可能就更加大了。”
“二来,这以府县为参赛的基础单位,天然的将一个府县的所有人看成是一体,不问民族,不问血统,不问出身,只看是哪个府县的人,时日久了再也没有胡人汉人,只有番和县了,武威城人,洛阳人,长安人。”马隆眼中精光四射,民族问题转化为地域问题,这胡人作乱的问题立刻就消失了。他转头看胡问静:“你一直口口声声‘鲜卑’,‘氐’都是地名,就是打着这个主意?”若是胡问静真的从这么早就谋划着将民族问题转化成地域问题,这布局真是深远啊。
胡问静瞅马隆:“你猜呢?”
马隆盯着胡问静半天,仰天长笑:“若是问静能够早生百年,这卧龙凤雏之外定然还要留下你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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