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渝看了一眼白絮,听说白絮以前家里是小地主,看来果然是不懂得地里的事啊。她继续道:“……只说上等良田,有收五五开的,有收□□开的,还有收三七的。”
白絮和贾午惊呆了,怎么有这么多种佃租?
周渝无奈的道:“五五开是行价,□□开是因为那佃农与地主老爷有些亲戚关系,佃租受的忒也低了,三七开那是因为那户佃农家没有壮劳力,地主老爷唯恐收成差了,所以开了高佃租想要赶那人走。”那个被三七开的倒霉蛋就是她。
她慢慢的道:“你说,若是所有良田的佃租都是□□开,谁高兴,谁愤怒,谁觉得吃了大亏?”
白絮和贾午茫然,都□□了,为什么会有人愤怒?大家的佃租都□□开,当然是大家谁都没占便宜谁都没吃亏了。
周渝笑得比哭还难看,道:“当然是原本就是□□的人吃了大亏了,别人家都减免了佃租,就他家没减,他不吃亏谁吃亏?那原本五五开的人也吃了大亏了,他只少缴纳了一成佃租,那个原本三七开的人的收入可是翻倍了呢,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必须去官府告状,必须要求官府也让他的收入翻倍,若是官府不讲理欺负老实人,他就去放火烧了那个原本三七开的人的田地,绝对不让人占了他的便宜。”
白絮和贾午听着周渝在“欺负老实人”、“绝对不让人占了他的便宜”的时候的重音,只觉仿佛在听来自火星的广播,为什么完全不可理喻?
姚青锋叹了口气,插嘴道:“我老家……有个老头子死了,两兄弟分家,结果就因为老大多分了一个瓦缸,结果两兄弟就打起来了,出了人命……”
白絮和贾午呆呆的看着姚青锋,真的假的?
周言在一边苦笑,为了一个铜板打得脑浆迸裂的事情多得是。回凉淡定的看几个小孩子案几上的糕点,白絮和贾午没有见识过衣不裹体食不果腹的百姓的生活,自然不知道在百姓的眼中为了活下去就要抢夺一切可以看到的资源。
胡问静转头看惊呆了的李朗,道:“看,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大老远把你们都叫回来了吧。”李朗苦笑,胡老大身边的人出身太复杂,很多善良的孩子完全不懂人心的险恶,不患寡而患不均才是最普遍的现象。
胡问静认真的看着众人道:“所有佃租保持原样,一个铜板都不准降低。你们若是发现了谁缴不起佃租吃不饱饭,就把他送去公社种地,荆州有的是荒废的良田,但是绝不能因为善良而降低了佃租。”想了想,又道:“若是那些百姓怕官府,就说那些田地被官府充公了,属于公田,若是那些百姓怕官老爷,就说那些田地以后是胡刺史的了,谁敢不缴纳粮食胡刺史就要他全家人头落地。怎么方便怎么来,你们自己酌情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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