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骏用力点头,对这个解释很是满意。
卫瓘看着夏侯骏,道:“胡问静传檄天下其实是个烂招数,贾充和荀勖一定不知道,不然绝不会任由胡问静传檄天下。”
夏侯骏情不自禁地踏前一步,追问道:“为何?”
卫瓘认真地道:“传檄天下,命令各地官员听从洛阳朝廷号令,若是各地官员听从了,会如何?这州牧太守县令的官职是不是就任由洛阳朝廷一纸公文罢免认命?如今天下动乱,贾充胡问静会不会认命自己人掌握地方,增加控制力?贾充党羽不计其数,胡问静又屡屡认命无德无才的平民为官,这二人都不愁没有手下顶替地方官,那么地方官听从了洛阳朝廷的号令有什么好处?让自己找找罢官吗?”
夏侯骏大声地道:“对!正是这个道理!”若是遵从了洛阳的命令,那身上的官服官帽说不定就没了,傻瓜才遵从洛阳的任命呢。
卫瓘继续道:“天下官员多为门阀子弟,豪门大阀也罢,寒门也罢,总归是门阀中人,胡问静狂言要杀光天下门阀,为何天下门阀没有群起而攻,而是将信将疑采取观望?”
夏侯骏想了想,缓缓点头,虽然豪门大阀都在讨伐胡问静,但是按照“杀尽门阀”的标准,其实绝大多数小门阀、寒门都没有站出来针对胡问静。
卫瓘笑了:“大缙豪门大阀中人起兵讨伐洛阳,誓杀逆贼胡问静,胡问静针锋相对喊一声杀尽天下门阀有什么奇怪的?大家喊喊口号而已,何必当真。”
夏侯骏微笑,就是这样。
卫瓘忽然神情肃穆,道:“可是传檄天下,要求服从洛阳朝廷就不同了,这是千真万确的动了天下官员,天下门阀弟子的利益。”
“胡问静传檄豫州,豫州臣服,其余并州,冀州,扬州,兖州,幽州呢?大缙朝有十九个州,除了荆州、司州、豫州,还有十六个州,谁愿意成为下一个被传檄而定的州郡?谁愿意昨日是权柄在手的刺史州牧太守,今日却被一纸公文夺去了官身?”
夏侯骏眼睛发亮,道:“所以,胡问静这传檄天下看似不费吹灰之力取了豫州,其实得罪了天下官员,真的成为了大缙门阀的公敌?”他当然知道这个“大缙门阀的公敌”说得太夸张了,不是所有门阀都有子弟当官的,但是仅仅得罪了天下官员就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绝望的祸患。
夏侯骏哈哈大笑:“胡问静果然是个莽夫蠢材。”夏侯骏一直不服胡问静,除了会砍砍砍,还会什么?琴棋书画全部不懂,就这也配成为朝廷大臣?夏侯家出身卑微,花了几代人才培养出了懂得琴棋书画,懂得欣赏好酒好茶,懂得欣赏低调而奢侈的美的子弟,胡问静凭什么站在夏侯家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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